可陆衔偏偏不接他的招。

    陆衔没有接话，他安静地看了陆父三秒钟。

    那双睛平静得像一面湖，可湖面之，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不动声地往沉。

    他看见陆父端茶杯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张的那抖，而是一更细微的、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的焦躁。

    于豪门世家的他，受过完整的英教育，完全能够光靠观察就发现一般人发现不了的细节。

    陆衔没有追问刚才的问题，开始话。

    “行啊，”他说，语气闲淡，“那剩二十给陆家？”

    陆父放了茶杯，手指在桌面上叩得更快了一些：“对，二十归陆家公账，八十我个人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仿佛是在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毕竟这事儿是我一手谈来的，总不能让我白忙活一场。老爷现在躺着，家里上那么多人要养，我也是没办法。”

    他说“没办法”的时候，语气沉了去，带着一心调制的疲惫和无奈，仿佛一个为了家族呕心沥血的当家之主。可他底那层光卖了他——那是贪婪被裹上了责任的外衣之后，依然藏不住的望的底。

    陆衔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

    通运营权的八成，最保守的预估，一个月带来的直接收益就够买半个陆家。

    陆父要的远远超了陆家消化能力的上限，他也没有任何拿得手的团队来运营维通这样的项目。

    他要这么多，只有一个解释——这些钱本不会陆家的池里。

    他看着陆父那张努力维持着“一家之主”派的脸，看着那双因为贪婪而微微发亮的睛，忽然觉得前这个男人的底比他自己以为的要浅薄得多——浅薄到连一座山还没到手，就已经想好了怎么拆。

    陆衔没有再问去。他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信息。

    “字据的事，”他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等第三次议会陆家投了支持票后再谈。”

    他懒得再虚与委蛇，转就走了，门在后合拢，走廊的光线被他带来的风搅动了一，又恢复了平静。

    后传来陆父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晾在原地的恼火：“陆衔！你——你最好想清楚，你还有几天时间——”

    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闷闷的，像一只蚊被关在了瓶里嗡嗡作响。

    陆衔没有停脚步。

    可那脚步声没有停，没有迟疑，没有回。一步一步，渐渐远去了。

    陆父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是一张空白的信笺、一支还没来得及落笔的钢笔、一杯凉透了的茶。他攥着笔，指节发白，腔里那被贪婪和恐惧同时堵住的气，上不去也不来。

    他赢了吗？

    他明明应该赢了。他攥着陆衔最需要的东西，他提了最合理的条件，他甚至都准备好了字据——只等陆衔低，签字，画押。可不知为什么，他坐在这间空的书房里，却觉得自己像是一扑向镜中倒影的猛兽，拼尽全力撞上去的那一刻，才发现那只是一面玻璃。

    玻璃后面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