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起来，加雷斯手上发力，住楚临的肩膀，微凸的骨骼硌着他的掌心。

    “这是我的寝，谁敢说什么？”年轻的王储表很淡。

    “王室专供的披风，”楚临急着要褪来，“我不能……”

    “因为是王室的，所以和，厚实。”

    加雷斯不由分说，替楚临把披风围好。

    “要么披着它，”加雷斯比划，“要么还给我，然后立上床睡觉。”

    炉里生着火，木炭偶尔噼里啪啦地响。王殿的寝室大得夸张，室温却温极了，空气中还存留着清晨紫荆的清香。

    “败给您了。”楚临笑，“上就好。”

    加雷斯：“在忙什么，给军政大臣写调兵的手信？”

    “不，他们懂规矩，会准时把人送来。”

    “回信？”加雷斯注意到桌上摆着火漆和邮票，“有人给你写信？”

    “是大祭司，”楚临执笔，“他来询问修院经费的事。”

    大祭司达里安·沃特……又是他？

    加雷斯英气的眉之间多了些翳。

    “修院的事找圣主教，谁叫他找你啰嗦的。”加雷斯的手语都变快了，“他越来越玩忽职守了。”

    楚临耸耸肩，笔不停，一串漂亮隽秀的字现在羊纸上。

    加雷斯抱着双臂，斜看着羊纸。

    楚临把羊纸往外推了推：“要看？”

    “毫无兴趣。”加雷斯重重比划完，把纸唰的推回去，转过。

    楚临边写边笑：“臭小。”

    幸好这位殿听不见。

    否则闹起脾气来还得自己哄，小时候加雷斯可是个顺杆爬的主，不是让楚临给他草编玩就是让楚临坐在床边拍着他的背哄睡，恶劣的行径直到一次无意中被女仆撞见，才难为地罢休。

    但他还是腾一只手扯扯加雷斯的衣摆。

    加雷斯不转，分了个神过来。

    “达里安说……”

    “沃特祭司。”加雷斯叩叩桌面，纠正。

    楚临叹气：“沃特祭司提醒我说，您上要满二十二岁了。”

    “说得好像没有他提醒，我就会到二十三岁一样。”加雷斯打手语，“他浪费笔墨就为了说这个？”

    “这很重要。过了二十二岁生日，您就真正成年了。”

    “那么替我转告他，多谢他多此一举的关心。还有，往后不要给他回信。”

    如果力代表语势，加雷斯攥的拳大概可以化作一个大大的惊叹号。

    “知了。”楚临息事宁人，随后把信纸折好，盖了火漆印，贴上邮票，拿起信封。

    他站起，背后的披风也垂落，像曳地的裙摆坠在他踝边。

    “帮我把披风解来，殿。”楚临笑，“我腾不手。”

    加雷斯上前解披风，又忍不住上手去碰楚临的发绳。天晚了，楚临改束了个低尾，脸侧的发丝丝缕缕地垂来，发梢拂过平直的锁骨。

    然而发丝过他的骨节，楚临拨开发辫，端起烛台，转走向门。

    他把门打开一条，守夜的卫兵放枪，对楚临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