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看，别，脏了它。”靳独栖轻声说，“只可惜，陛太瘦了，有些，单薄……”

    “我派人去找炼金术师阿方索了，他正在赶来的路上。”楚临拍拍靳独栖的肩，“就当为了我，持住，好么？你听，外面是游行的车，还有烟，最漂亮的烟。你错过了我的加冕仪式，错过了今年的游行，不能再错过明年的了，知吗？”

    靳独栖咳嗽着笑了。

    “恐怕来不及了，陛。”他说。

    楚临僵住了。

    “这两个月，我浑浑噩噩，一直，在梦。”靳独栖气息微弱，神却回光返照似的充足，“我梦见，我和陛的从前。那时我们都是小鬼，籍籍无名……那是我省吃俭用，买的，第一个药箱，要不是你，它就被抢走了……”

    “我想回报你，可我也是个穷光。我们谈天说地，你听我痛骂一切不公，却从来，不置一词……和你，比起来，我倒成了个激派。”

    “现在想来，我错了。”靳独栖断断续续地笑，“其实，你并不那么恨的，对吗？”

    楚临指尖猝然轻颤。

    “只有恨，没法维系国家。治理国家，要有大。你恨拜王室，可这里，也有让你，抛不的东西。”靳独栖轻轻叹气，“是我推着你走得太远啦……我后悔，用我们的友谊，你走上这条路。”

    “不，”楚临说，“不是你说的这样。”

    “我看见你的发剪短了，得，君主的王冠。锦衣玉，豪华城堡，臣民拥……我以为，这样你就会开心。可为什么，你现在还是愁眉不展呢，”靳独栖发吃吃的笑声，“我的，陛？”

    遥遥的，远传来城中心广场上的歌声，那是阿斯莱德的古老民谣：

    “远的朋友啊

    请不要在今夜离去；

    脚步再慢些吧

    至少饮这杯酒；

    远的朋友啊

    为何执意今夜离去？

    离别再晚些吧

    至少歌声结束之前……”

    楚临张了张，他从没觉过语言可以这么的沉重，每一个字都拉扯着他的胃往坠。

    “你活着，我就开心。”楚临说，“这是国王的命令，听见了没？”

    靳独栖带着气音笑：“那么，恕难从命了，陛。”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一个轻飘飘的歉？”楚临语速加快了，“自以为潇洒地留两句话就去死了，留我一个人治理这个国家，嗯？你知我需要称职的御医保证我的健康吗，茱萸？靳独栖！”

    有一刻，楚临几乎以为自己奏效了。靳独栖手指动了动，又无力地放，转动他那涩的球，里重的哀伤。

    “是啊，你该，怎么办呢？”他呢喃地问。

    猝不及防之间，一顿悟如浪击中了楚临，令他狠狠怔在原地。

    是靳独栖的睛，男人那双再普通不过的，与这些时日以来每一双以同样的神凝望着他，却又言又止的睛重叠在一起，一模一样。

    忽然楚临全都看懂了——洋槐、安东尼、伊蒙、柯维拉叔叔、挚友靳独栖甚至弗雷德将军，每一个人都于不同的心思看着他，神又奇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