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雷斯走到墙边，提灯去照。他这才发现那不是被漆成黑的石膏。

    与过去见过的圣教堂建筑思路完全不同，这里所有的装饰用一黑铁似的东西锻造，浮雕密密麻麻地挤压在一起，繁复的纹到了堆叠的地步，细看久了甚至会产生一眩，仿佛他们是从墙上、上来的某……

    瘤。

    像跗骨毒瘤，除之不尽。

    加雷斯心底陡然一凛。

    但那些雕刻工艺实在惊为天人，加雷斯少年时曾短暂沉迷于建筑学，然而这用料他本没见过，看着比石要脆，又比石膏要密，烛灯照着，隐约能看见岁月侵蚀的孔与陶瓷般的纹路。

    他不禁伸手。

    忽然一只手抓住他。加雷斯一个激灵，如梦初醒。

    莫妮卡打手语：“不能碰。”

    加雷斯皱眉，莫妮卡早已看破他心思：“这些都是人的骸骨。”

    烛灯猝然一震！

    加雷斯看见莫妮卡笑了，穿过一排排蒙尘的铁艺椅，走到教堂最前方。

    她张开双臂转，不再使用手语，加雷斯却读懂了她的每个型：“只是死人的骨就让殿怕了么？历史可比这可怕得多。”

    放望去，所有诡谲的装饰顿时找到了原型。

    那些支离突的是脊椎和四肢的骨骼，装饰在灯和线型纹上的，赫然是人类的骨！

    “这些是什么人？”加雷斯把烛灯放，“这又是什么地方？”

    “是我的同胞。”莫妮卡笑着，“也是典籍中圣教的‘敌人’。这里是埋葬他们的地方。”

    “这片土地上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人们学会分析，利用它，开垦荒地，建造房屋，治疗伤病，普通人崇拜他们，将他们说过的话记录来，包括那些纵法的本领，世代相传……他们是最初的法师，也是我的祖先。”

    “后来，大陆诞生了各式各样的教派，人们为一句话的看法争论不休，谁都希望拥有不容置喙的解释权……直到他们兵戈相向。族人们不愿用法伤害同类，他们迁移到遥远的地方居，传授法的条件也变了，只有真正认同教义的人才有资格传袭。”

    “再然后呢？”加雷斯用手语追问。

    莫妮卡的笑容还在，只是在述说中扭曲了：“圣教的人找到了我的同胞。他们派人潜伏来，盗走我们最宝贵的法，偷袭老的住所，用最野蛮、卑劣的手段毁了这一切！”

    她振臂一挥：“看见这些数不清的人骨了吗？每一个都是血战中牺牲的同胞，他们的遗骸被藏在这里，百年不见天日，直到今天，圣教的人还在追捕幸存者们，骸骨的数量每天都在增加！”

    “圣教士们统治了一切，抹杀所有和他们不同的声音。他们不允许法的存在，因为他们知这东西在他们手里有多厉害……圣教说我们是异教徒，可我们错了什么？！”

    莫妮卡里充满了悲哀：“这片大陆的法日趋凋敝了，圣教成了这个国家的人们思想上的独裁者。凭什么所有人都要把这一切归罪于我们？明明结局可以不是这样！”

    加雷斯凝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