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有你在呢么？”楚临显然还没尽兴，也并不知最大的危险正拿着一把随时会割断他咙的锋利折刀。

    “您的支撑不住。”加雷斯说。

    “不，我神很好。”

    “这只是您的自我觉，您心愉悦，可已经有撑的征兆。”加雷斯说。

    “胡说。”楚临不悦。

    加雷斯：“陛的手在抖。”

    楚临扶着树的手一颤。

    他咬牙别开脸，一脚浅一脚向森林走去，一掉落的树枝绊得楚临脚踉跄，差摔倒，加雷斯小跑过去，伸的手却被楚临挥开。

    “别扶我！”

    楚临执意独自摸索，每次走两步就被绊得一晃，他忽然变得和那些普通的盲人一样破碎脆弱，加雷斯护在他侧，直到楚临最后一次踉跄绊倒时一把抓住楚临的胳臂，让他站稳。

    “这是哪？”失明让楚临又执拗。

    “这不是树，是臣，”加雷斯说，“陛撞到臣的膛了。”

    楚临指尖一哆嗦，别扭地抿。

    “您会让自己受伤的，陛。”加雷斯说。

    “你就这么肯定我自己不能走？”楚临着气，“这里我早就来过，在这被上个王室占作后园的时候！”

    他掰开加雷斯的手指，回手臂：“不错，那时我还只是侍卫，跟着王室贵族们来这里狩猎，负责所有人的安全。每一次来到这，都是生死的考验。”

    加雷斯知楚临说得没错。

    很多年以后，大成人的加雷斯才彻底明白，每一个来到密林的贵族们都怀揣着想要致那个“聋哑的王室继承人”于死地的心思，心筹谋了无数次“意外”。

    死局复杂多样，从毒蛇、暗箭、刺客再到猎熊的陷阱……

    每一次，他都和楚临死里逃生。

    如今回想起来，楚侍卫有太多机会杀掉那个信赖他，在密林与他相依为命的小殿了。

    而无一例外的，楚临只是在重重机关面前握他的剑，与加雷斯并肩作战。

    “陛当时为什么会来？”加雷斯问。

    “为了保护一个人。”楚临哽了哽，“为了执行拜王室的命令。”

    加雷斯呵笑：“陛说的明明是两件事。”

    楚临不说话了。

    加雷斯搀着楚临的胳膊，让楚临把自己当他的拐杖，失明加上让楚临失掉了方向，任加雷斯带着他往回走。

    “陛在用工作麻痹自己吧？”加雷斯平静地指，“您心都已到了极限，只是自己并没察觉。这一年来压得您不过气的，只有圆桌议会这一件值得您忧心的事么？”

    楚临的睫羽垂着，他脑后的发带有些松了，鬓发凌地垂落。

    “我不知。医治我的——医治朕的，是你这个御医的责任……”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