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也借着那余势，压向那枚领主虫卵的意识，“吵死了。”

    正蹦蹦发呼唤的虫卵，动静戛然而止，“a-a？”

    虫巢中，那些围着虫母大的躯，不知疲惫的战虫，动作猛地一顿，复中的狂缓缓消退，留一片茫然的、不知自己在何的空白。

    有几个战虫直接倒在地，完全失去了意识。

    借着拉斐尔的神力，凌越继续施力，不过片刻，剩的战虫也倒了去。

    果然，没了那枚碎片，这些雄虫也不会那么容易陷迷失与疯狂。

    凌越这才低看向自己的。

    大的虫母依旧趴伏在产池中，浸在浅金的营养里，产池底，密密麻麻的虫卵铺成一片，最中间那颗尤为大，但与周遭拱卫它的虫卵一起依偎着母亲，饱足地生着，淡金的、半透明的、微微搏动着，像是无数颗充满生机的心脏。

    它们来自他，每一颗都是。

    凌越看着那些虫卵，又看了看自己这陌生的莹白躯。

    他以为自己会恶心，会厌恶，会像之前每一次看到时那样想吐。

    但或许是这一切实在太脱离常规了，那看着怎么也不像是他的，虫母的份也过于陌生，连这些虫卵，因为缺乏诞的记忆，似乎都和他隔着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

    没有恐惧，没有恨意，甚至没有愤怒只是觉有诡异。

    以及事不关己的漠然。

    虫巢安静了来。

    巢门，列奥尼乌斯第一时间发现不对。

    他闪现在虫巢中的时候，鞘翅还没来得及收拢，翅缘上还挂着碎裂的金属残片。

    一抬，对上的是一双清明、冷静的睛，那些委屈、迷茫、恐惧退去后，就像最初看到约尔时的那双。

    无畏，又充满希望。

    列奥尼乌斯站在巢，一时竟忘了说话。

    凌越看着他，又回看了看那大的、莹白的虫母躯，轻轻叹了气。

    那总归是他的，只要他的意识还能作主。

    天不遂人愿，既然努力过没有成功，也失去了退路，那便只能这个虫母，继续这个约尔了。

    他闭上，一个念就回到了意识海。

    变回去。

    庞大的虫母躯开始缓缓收缩，莹白的光一寸一寸地退去，虫纹褪回肤之，尾端蜷缩、消失，骨骼重新收拢。

    疼痛像一样涌上来又退去，他闷哼了一声，整个人脱力地伏在池沿上，得本站不起来。

    三个影几乎是同时到了池边。

    三只手伸向他。

    列奥尼乌斯抿着嘴，一个字也没说，但那只手最先伸过来，指腹上还沾着没透的血痕，他眉间总是压着愧疚，沉甸甸的，像一块他不敢放来的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