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并不容易，只有微带棕的眸这一个特征，不知族、不知别，宇宙之大，这样漫无目的的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虫母基因在健康的宿主上，只会被激烈反抗，同归于尽，唯有濒死的生命，才能在这样诡异的侵，向死而生。

    虽然大大缩小了实验的选择范围，但还是一个庞大的数目，赞恩每天都在自己上切片，分离虫母神碎片，用在实验上。

    但哪怕赞恩是个领主，也架不住这样的消耗。

    先是恢复能力开始变慢，后来逐渐失去断肢再生的能力，直到最后，他开始忘却前尘。

    如果连记忆都彻底失去，那他大概就是真的不存在了吧

    日复一日的消耗中，赞恩选择封闭自己，减缓失去意识的速度，只剩“创造母亲”这个本能执念，枯燥生存。

    偶尔恢复一意识时，赞恩也会模模糊糊想，真的能等到母亲现吗？

    要一任净虫领主来实现了吧

    但是还会有一任净虫领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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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尔被“送”回了。

    扶着酸的，他有些回不过神。

    近距离接到虫母神碎片，他自己的记忆，彻底回来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病，概率很小的基因病，疑难杂症，没有治疗方案。

    从开始神经失调，往脑蔓延，半痪到全痪，之后肌开始萎缩，免疫系统罢工，最后的最后，除了脑还清醒，只剩痛苦。

    又因为脑还清醒，更加痛苦。

    一开始还能在家，靠椅以及手可及的辅助装置照顾自己，但最后，他还是被送了临终关怀机构。

    那时候，他心布置的公寓，已经到都是临终之人的酸腐气，他想着还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但真的住临终关怀机构，听着同病房的其他病患痛苦息时，凌越开始失眠。

    如果闭上，就不知一次还能不能睁开，只要这样想一想，连闭都变成一件令人害怕的事。

    像一摊烂一样任由康复机人摆，思绪纷飞却毫无行动能力的时候，他想死。

    但被推到窗边，又看了一蓝天与光，受到光落在他手背上，得有发的时候，他想活。

    短短的来路，皆是苦楚。

    但从未见过的前路，他连踩一踩其中荆棘的机会都没有。

    隔楼栋的丹尼尔被带走的时候，失眠的凌越以为自己现了幻觉。

    一个莫名的声音现在脑海里，“你想活吗？”

    明明是听不懂的语言，但就是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已经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凌越在脑海里斩钉截铁：“想！”

    叽里咕噜的声音不知说了什么，又有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无论付什么代价？”

    ——“无论付什么代价。”

    然后他就被截掉半，了一堆像是尸的块中。

    再醒来时，他是满心惊慌，只想逃命的约尔。

    约尔低看了看自己的，现在好好的，能站，能走，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