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说，是我也不知。”程希灵笑了，“我虽然认识他，但是不熟，阿丰跟他熟一，但我觉得阿丰应该也不知，毕竟肖靳予这个人，你也知，他什么都不会往外说。”

    温梨当然知。

    她把脸埋被里，心里翻涌着一说不清的觉，好像是心疼，又不仅仅是心疼。

    在她心里，领养一只小猫小狗都得负责到底，何况是领养一个人，怎么可以半路后悔。

    她想起肖靳予那双总是淡漠的睛，忽然觉得里面藏的可能不是冷漠，而是被层层封起的伤痕。

    “那你呢？”温梨听到自己问，“你也是在这里大的吗？”

    重回这片故土，程希灵的语气反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坦：“算是吧，我爸妈以前是这里的护工，我小时候几乎天天在这玩，后来爸妈车祸去世了。”

    这话一，温梨不敢吭声了。

    不过她并没有从程希灵的语气中听到难过，程希灵继续说：“后来我就被我爷爷接过去了，也不常来这里了。”

    这样啊。

    若是从小生活在这里，心理上的落差或许那么大，毕竟由俭奢易，由奢俭难。

    命运最恶毒的从来不是让人一直吃苦，而是给甜之后再拿走。得到后失去，比从未得到更残忍。

    她想象不，十三岁的肖靳予第一次站在这个院里时，怀着什么样的心，有没有哭。

    可是既然把他扔掉了，他的养母为什么又要让她给他送饭？难不成是年纪大了，忽然想起还有个这么息的儿，想认回来给自己养老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实在太过分了。

    温梨带着满脑疑惑睡去。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程希灵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叠得整整齐齐，微信里有她的留言：“我去帮忙了，你多睡会儿”。

    温梨着睛坐起来，看了手机，才六半。

    她洗漱完走宿舍，在院里找到程希灵，她正蹲在龙旁边洗衣服，袖卷到手肘，手上全是泡沫。

    旁边还堆着两大盆，看样是院里孩们的，温梨走过去，也蹲来，捞起一件就往里摁。

    “你不用这些。”程希灵说。

    “来都来了，我总不能光躺着玩手机吧。”

    这家福利院规模很小，拢共就二十来个孩，护工更是少得可怜，加上院一共三个老师照顾，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

    温梨跟着了会儿活，又去厨房帮着摘菜，虽然帮不上大忙，但好歹没闲着。

    活的时候，她觉总有视线跟着自己。

    她回，看见一个小女孩蹲在墙角，两只手扒着门框，探半个脑袋偷偷看她。

    被发现的时候，小女孩“嗖”地把脑袋缩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慢慢探来。

    温梨忍不住笑了。

    她了手走过去：“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你一直在看我呢，”温梨声音轻轻的，“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小女孩犹豫了，才小声说：“你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