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六个小时的手术结束, 阿丰被转去重症病房，需再观察几天才能确认是否度过危险期。

    肖靳予从观室走来，这场手术很凶险，清创的时候, 周主任的镊探创腔, 夹一块碎玻璃。

    如果这块玻璃没被发现, 它会成为一个持续的染源, 让吻合的血在术后五天悄悄烂掉，然后一切回到原。他的还是保不住, 而且这只是其中一块, 不知是不是还有其他没有发现的玻璃。

    他站在观室, 目光盯着周主任的手。

    手术一直持续到晚上七, 阿丰才被推手术室, 要继续重观察。

    肖靳予回到办公室，他今天还要值夜班, 急诊一晚上也没消停, 连轴转到次日七，完班才离开医院。

    清晨的太刚升起来, 光线是淡金, 落在门的台阶上。

    他的脚步还没迈去，就看到了靳茉。

    她站在急诊外的坛边，发凌，底挡不住的青黑，显然是等了一整夜。

    他缓步走台阶：“你怎么在这？”

    “对不起。”靳茉的嗓有哑, “我给你打电话一直没接通，没办法，我只能在这儿等你。”

    他看着她, 一瞬间，诸多猜疑在心盘旋，最终只凝结成一个。

    他启跟她确认：“齐思远怎么了？”

    靳茉垂，眶红了：“你能去看看他吗？”

    -

    齐思远的icu是单独一间，安静得不像病房。

    肖靳予站在走廊尽，透过玻璃窗往里看，男孩安静躺在床上，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大圈，颧骨都凸来了，监护仪的线从被里伸来，缠在他的和手臂上，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齐思远的病，似乎比他想象的要重。

    “上次移植手术失败了？”他问。

    “也不算失败。”靳茉的脸始终是垂着的，“只是两个月前他开始现排异，反复烧，医生说只能重新移植。”

    肖靳予没接话。

    窗外的光移了一，落在齐思远的手背上，那只手瘦得只剩一层，血突兀地绷着。

    靳茉扣着手心，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能再救他一次吗？”

    他没回答。

    沉默漫得令人窒息。

    许久，他忽然开：“如果昨天我没有动那张卡，你还会来找我吗？”

    靳茉的咙像被什么堵住，吐字变得艰难。

    她没脸去辩解。那张卡当初给他的时候，她确实是真心想让他好好养的，但现在好像成了她要挟他的工。

    然而最可耻的是，昨天她收到银行扣款通知时，第一反应不是担心他遇到了什么困难，而是隐秘的窃喜。她很兴他需要用到钱，好像这样，她就有理由跟他开了。

    她为自己这样的心思到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