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靳予也不知自己怎么会站在这里。

    他睡不着, 躺床上翻来覆去，越躺越烦躁，脆上外门跑步，冷风刮得脸生疼, 却不散脑里糟糟的念。跑着跑着,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 已经站在了她家楼。

    雪就是那会儿起来的。

    温梨用力拍掉他上的雪, 拉着他躲楼，厚重的防盗门 “砰” 地关上, 隔绝外面的风雪。

    她哈了气, 双手捧住他的脸。他的脸冰得像冰箱里拿来的馍馍, 颧骨发红, 嘴泛白, 碰一都觉得扎手。

    肖靳予垂着，刚好看到她在棉鞋外的脚踝：“你怎么没穿袜？”

    “我都吓得魂飞魄散了, 哪还顾得上穿袜！我半夜上完厕所往窗外一看, 黑黢黢的雪地里站着个人，你知我上次看见这场景是什么时候吗？”

    他摇。

    “我外婆七, 我也是半夜上完厕所, 看到外婆站着楼冲我笑，当晚就发了烧，你知我看到你时的心了吗？”

    “对不起。”肖靳予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到底来什么，什么话不能打电话说？非要过来冻成冰？”

    肖靳予沉默了很久。

    楼里的声控灯灭了, 黑暗里只有彼此的呼声清晰可闻。

    “我也不知，就是……突然很怕。”

    他从小就是别人家羡慕的孩，听话, 懂事，成绩好，从来不让大人心，同学的家都羡慕靳茉，那会儿他以为，只要他足够优秀，足够乖就可以讨人喜。

    可后来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他们只是客，没有父母愿意要一个这么“懂事”的孩。他们喜的是撒、会闹、会黏人，就像温梨这样的。

    “我知我不讨人喜，但是……我可以给你我的所有，你想要什么？钱吗？我外公留给我的那栋房，地段很好，能卖不少钱，或者你想让我什么？去创业？回去继续读博？只要你说，我都能到。只要……”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

    “你别离开我。”

    这句话说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站在雪地里。

    狼狈，难堪，毫无防备。

    他从不肯说这样的话，他宁愿躲壳里，外面谁走掉都无所谓，他宁愿假装自己不在乎，可是在她面前，这层壳好像要碎了。

    他攥的拳在发抖。

    温梨看着他，鼻一酸。

    她怎么会离开他呢。

    又怎么舍得。

    温梨掰开他攥死的手指，势地挤去：“我不要你什么，你就你自己好不好？”

    肖靳予嘴动了动，难以察觉的自嘲：“我自己是不会有人喜的。”

    温梨的心像被人拧了一把。她一直以为，在这段里，是她追着他跑，是她先动心，是她死赖脸地黏着他，所以她有时候会觉得不够公平，总觉得他喜她不够多，觉得他太冷淡，不够主动。

    可现在她忽然不这么想了。

    不是他给得少，是他的方式太沉重。他把自己所有家、过去、未来全堆给她，好像除了这些，他这个人本不值得被。

    可是被是不需要完的。

    所以她想告诉他，她很喜他，她很确定，这辈，再也不会像喜他这样，喜第二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