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底, 首都电影学院彻底放假了。

    虽然在大三后，校园里便几乎再也看不见九七届表演系的学生。

    可拨动着时间的桨，将人与人越推越远, 直至天各一方。

    人心再冷漠、骨里再追逐名利，总有一儿纯真的心留在校园年华里, 到了这个年节儿, 班上的同学竟久违地重返首都再聚了一回。

    瓷年也去了, 虽说聚会上有几个同学就是她手艺人，但演员和其他行业不一样, 东奔西跑、南来北往的。

    一年到也见不着人。

    也许圈夫妻容易轨也有这个原因吧。

    聚会的地方就定在学校后门的一小饭馆。

    三层的小楼，灰砖红瓦, 萧瑟又朴素, 走到楼的小平台, 瓷年已经和路过的无数学弟学妹们见着面儿了。

    她在二楼包厢吃饭，班上的同学们喝了酒后忽然哭了起来。

    男男女女搂着委屈得不像一个快要毕业的大人。

    “我……我……嗝——我去西北拍戏，好不容易转车到了地方，那个导演见了我, 问谁把我招来的。”

    “……说我得丑, 至于吗？我好歹也是眉大一帅哥，那导演就是想泡我。”

    “拍夜戏把我一个人扔到戈滩，我好不容易走回去找说法，制片说这算什么……”

    那男生确实好看, 净利落的帅, 喝醉了酒人糊涂了，全倒腾来那些不公的遭遇。

    不止他，班上的同学们，没人没在剧组受过欺负。

    就像初职场的实习生, 只是在剧组这个野蛮的团队里，欺凌更严重、更无底线。

    借着拍戏真扇耳光，连扇十多次，找公都没理由。

    一切都是为了戏，一切都是咖来。

    这些同学向来成熟，会看会低，可酒后的他们，才真真切切让人受到。

    他们很年轻很稚。

    苏珊珊没来，瓷年说自己去透透气，这些醉了的同学们，呆呆，脸上还着酡红：“泥去，泥去，我们自己喝！”

    到了天台，又遇到了贺繁。

    瓷年上回见她还是《浮溺金》在国拿最佳女主的那个夜晚。

    贺繁跟着剧组到现场，颗粒无数。

    她缓缓回过来，空的被浸过，见到她的那瞬间，再度焕发明亮的彩。

    “岁岁。”

    瓷年应了，贺繁又重重，“还记得以前，你还来问我怎么演戏。”

    她扬起，看远方那枯枝败蔓。

    “白前辈倾相授，我受益匪浅，可我始终不是他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