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小孩，竟然敢反驳郭大夫的话？”

    “我认得他，他第一日说邓老大有肾病，还给他开了一副方呢！”

    “小孩开的方也能信？”

    “当时他看邓老大的样，觉真有儿本事。”

    “我看他的本事就是把你脑袋踢了。”

    果然，如黎怀所料，他这话来肯定会有很多人觉得他在说胡话。

    可他哪儿能放任郭大夫随意诊断，明明病人还有救就叫人抬走，如果现在真抬走了，那人才是没救了。

    “你说这是什么病？”壮汉上转过来，双炯炯看着黎怀。

    “此症名为‘惊风’，还有得治。”黎怀从诊桌后面来，几步走到病人边。

    就算面前人是个还未及冠的小孩，壮汉依旧没有话，他直言威胁着，“你说有得治那你治，治不好可小心着。”

    看在黎怀是个小孩而且医术还不错的份上，郭大夫开劝了一句，“我劝你再好好想想，这脉象就是‘七绝脉’，跟惊风的脉象可不相同。”

    黎怀把上病人的脉，脉象而有力，确实像七绝脉，不过病人的症状跟七绝脉的症状对不上，他不是虚脱而是实，此脉象应该是发病太急太重，才会如此。

    这病特殊，郭大夫一时没诊来也是正常，黎怀也是有着现代经验，才能判断病人是惊风。

    “郭大夫您瞧，病人全肌僵、剧烈搐，伴随吐白沫、牙关闭，面发紫，中还有痰鸣，与‘七绝脉’的症状不相符合。”黎怀说。

    其实从现代医学来看，病人这是典型的大发作癫痫，但古代没这个知识，他就只能尽量结合古代的用词来解释。

    “而且这脉象也不是‘雀啄脉’，仔细探来，能发现一儿细微的差别。”黎怀再说。

    两句话来，场上一片哗然。

    虽然堂中还是安安静静的，当能听见不少人倒凉气的声音。

    郭大夫竟然诊错了？

    “别说那些七七八八的，你就说怎么治吧。”壮汉没有读过书，他一力气，听着文绉绉的话就脑袋疼。

    他不这病是惊风还是飘风还是浮风，反正人得治回来。

    郭大夫细细琢磨着黎怀的话，品一儿味来，但当着众人的面被戳穿了，还是让人心生不，“就是你说的惊风，那也不好治。”

    就是京中恐怕都没有几个人能治得好惊风，就凭这个小娃娃？

    可别为着救一个人把自己搭上了。

    “不知在场的众人，可有人有九针？”黎怀问。

    他从农村来，手上自然没有针灸专门的，而治惊风又必须得针灸才行。

    在场人大多是草医，就是城里以看病营生的大夫，也没有针灸的手艺，不会针灸，就不会特意去九针。

    场上一片寂静。

    过了几十秒，声音从黎怀后传来。

    “我有。”郭大夫。

    是了, 溪城及溪城周边里只有郭大夫一位名医，若要人掌握针灸之术，恐怕非郭大夫莫属了。

    “针在哪儿？可否借我一用。”黎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