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神阶 六千两百万

    雨很大。

    堂弟从分公司大楼的门走来。

    李裕安就站在不远, 静静地等着他。

    两人在瓢泼大雨中对上了视线。李裕安原本以为，对方会像一条浪狗那样落荒而逃，但是, 真到了当面对质的那一刻, 反而是李裕安的双脚开始不听使唤, 他真的, 立刻就想要逃掉。

    他慌张地挪开了视线，心想, 自己到底为什么来这一趟, 真是蠢得要命，就为了一个答案吗？知了又有什么用？从堂弟的嘴里说来, 和缄不言，又有什么区别呢？那能改变什么呢？

    李裕安攥住了伞柄, 转走。

    “……哥。”堂弟轻轻地叫住了他。

    从李裕安的后走过来, 堂弟脸上的表是愧疚的，说话还是和之前一样, 充满了亲近之。他说：“夫哥, 这大雨天的, 你还跑来找我, 你给我打个电话就好了啊, 我去找你就行了。”

    李裕安说：“……有意思吗？”

    “什么？”堂弟的脸上现了一丝裂。

    “我问你这样戏耍我有意思吗？”李裕安憋屈得要命, “我真的不懂，我和你难有什么冤仇？”

    “……没有。”堂弟也收敛了神，语气冷来, “哥，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怨不得别人。”

    “你还叫我哥？我觉得很恶心, 真的很恶心，”李裕安哽着咙，“真的太假了，你们谭家，谭家的每一个人，真的都很假，心机很沉。我就是很奇怪，你去偷拍文件也就拍了，拍完也就该赶了，还在那里跟我虚假意、称兄弟的，你浪费表给我，我每每想到，最恶心。”

    他接连说了好几次“恶心”，堂弟只是地抿着嘴，不说话。但是，李裕安最后却说：“我自己也是很恶心，谭冰宜说得没错，我就惦记那么一丁别人的好吗？怎么谁对我好一，我就着了对方的？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还是这样，就一没有，这样的我让自己最恶心。”

    堂弟的神几番变换，最后，发了一声极轻的嗤笑：“哥……你要知，每个人都有他们所追求的事，我呢，其实也和那些人没差别，我和谭之左没差别，和谭之右没差别，我和那些觊觎着谭冰宜位置的人，也没有差别，可能区别在于我没那么定，缺少一个自证的机会。”

    李裕安嘴发白：“你的自证，就是踩着别人上位吗？谭之左许诺给你什么了？值得你临阵倒戈？你半个月之前还说什么，啊，瞧得起我这穷人实现了阶级跨越，我告诉你，我可告诉你谭礼鸣了，我是靠着上嫁实现了阶级跨越，但是我没害过人，我没有背地里使这些险的见不得人的手段，我比你这脸都不要去走弯路的人要光彩，我就算什么都没有，也比你们这什么都有的人要光彩！你就算浑镶了金、了银，走你的仕途，你走歪路也会走火的！”

    堂弟笑了，笑得很顽劣，抬手摁住眉心，轻轻地松了气，像是终于卸了那层的、与人为善的面。他咬着笑，看向李裕安：“不会的呐，哥哥，我会心安理得的，我觉良好啊！”

    “你看着我的睛，说你心安理得，”李裕安抬起伞沿，隔着雨盯着他，“你害一个人，说，你心安理得，说你从来没有一对我这人的愧疚，说你害我就得到了你想要的，你翻了。”

    堂弟不说话了。

    “……说啊！”李裕安扔掉了伞，一把拽住他的领，把他扯冰冷的雨幕里，狠狠地给了他一拳，“你欺负一个可怜人，一个没有背景，什么也没有的人，你这畜生觉开心极了！你看到我不如意，被人这样怀疑、针对，摧毁我仅剩的一东西，你真心觉兴，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