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

    “还好吗？”连理递玻璃杯。

    温是调过的, 正好。

    “多谢。”傅衍之嗓音比午睡醒时更沙哑，“吵醒你了？”

    他底是红的，不是哭过的那, 眸里血丝密布, 额角青迸现，颌还挂着珠，发糟糟堆着, 很憔悴，也狼狈。

    连理站在门, 心脏没来由地去一块儿。

    她想起煤球刚到家的那晚, 小猫弓起背、张牙舞爪面对一切, 虚张声势地让人心疼。

    尤其是现在, 他明明那么难受, 开的第一句话却是关心她有没有被吵到。

    连理眉心收，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 不轻不重握了一她的心脏。

    “还好, 只是看见灯亮了。”

    她撒了个无足轻重的小谎。

    他午酒就醒了，怎么到晚上反而吐起来？或许傅衍之自己都未曾发现，从库回来的路上他就一言不发，脸称不上苍白, 却也不怎么好看。

    连理想封闭五、想别闲事、想装睡。但卫生间的动静闷闷的、钝钝的, 像一把生锈的锯条划拉她的耳。

    她立在磨砂门外，里面的影成一块墨痕, 随时会消散一般。

    她忍不住来了, 却又后悔了。

    门开的一瞬间，傅衍之抬看见她，两人俱是一怔。

    仿佛撞破了什么秘密, 连理神不知如何安放，不知该落在他泛红的尾，还是该躲去他濡的发梢，手指没来由地收，攥着衣服摆，站在原地无所适从。

    两人相对沉默了几秒。

    没人问“你怎么了”，也没人说“我没事”，默契地选择了最适合成年人的法——遗忘。

    就像这件事没发生过一样。

    灯灭了。

    再次躺，两人各自揣着心事，呼再不如从前平稳。

    黑夜筑起空气墙，没有人开，只有归于同频的心声，在这个孤寂的夜里分享着彼此无法宣之于的秘密。

    假期过得很快，快到让连理恍惚间以力那一晚撞见傅衍之的狼狈仿若梦中错觉。

    傅衍之又变回了那个无懈可击的傅衍之，西装笔、言辞从容，仿佛那个在卫生间里弯着腰、红着、狼狈不堪的男人从未存在过。

    如同一只披盔甲的穿山甲，刚一柔的肚，外人窥探还未到他的秘密，他便迅速蜷成一团，用冷漠面对世界。

    连理看着他，心里某竟松了气。

    他们开始逃避提及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傅衍之突然变得沉默，沉默到一整天不说话，旁人也不知该如何开，周像结了层薄冰。

    连理也不问。

    她并不讨厌如今两人之间冷漠的氛围，比起那些让她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应对的亲近与，一对熟悉的陌生人更遵从她的本心。

    止步于上级，止步于合作伙伴，止步于谁也不欠谁的清白界限。

    任何多余的绪都会摇摆她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而她此刻，比任何时候都需要这平衡。

    这样才对，他们的关系本就应该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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