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剂

    连若怡是元旦后第一周的机票, 去新西兰。

    发前三天才约连理见一面，二人午饭后在公司楼的咖啡厅坐了会儿。

    咖啡厅玻璃窗上的圣诞贴纸还未清理，有一片雪窗翘起一角, 要掉不掉挂在。室气, 连若怡来便脱了羊绒大衣，里面竟然穿了件薄款羽绒甲。

    “自打那次之后就觉得冷，怕是再也没法雪天光了。”她耸耸肩, 用无所谓的气跟连理解释。

    “虽然你年轻，但那事对伤害太大, 还是该多养几天。”连理把咖啡推到她面前, “我以为你会等过了节再走。”

    连若怡搅开咖啡表面的雪造型泡, 浅浅啜了, 才：“回去嘛？回去看谁都不顺。要是不回去, 一个人孤零零待在租屋，还不如去我妈那边当个碍的灯泡。”

    “但是会想你的, 总该走之前去看看她。”连理柔声劝解。

    若怡从小得漂亮、格活泼、嘴又甜, 自小孙辈三人里爷爷最疼她。

    连若怡嘴角浮起轻蔑的笑，讥讽：“表面上的喜，非要搞得要死要活，好像我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你不妨大胆猜猜, 要是我赔了上亿的投资, 家里会替我吗？”

    连理缄默。

    她抬眸看向连理，“你知吗, 悦筑的份, 你、我、二伯母，我们三个人加起来都不到连佑安的零。更别提我妈，生了两个孩, 只要离婚，份依旧被收了回去，这就是连家。”

    她已经很久拒绝喊连佑安“哥”了。

    “爷爷是经历过旧社会的人。”连理叹惋，“重男轻女是刻在骨里的，你不能要求老一辈改变他们一辈信奉的观念。”

    “但是我不服。”连若怡眸黑白分明，带着毅与笃定，“我也是连家的孙辈，家里东西合该有我一份，就因为连佑安是个男的，我就要拱手让他？我凭什么要吃哑亏？”

    “你有傅衍之在，自然看不上连家这小打小闹。”她角微扬，“但是我不行，是我的我就要争。”

    连理眸光闪动，她不是圣人，在白的银面前并非不在意。

    只是在她心底一直埋着一个念，从未跟任何人说过——这些东西并不是她的，而是属于连家女儿的，却不是江城小学里、一个月拿着几百块钱工资的小学教师连译女儿的。

    回来的时候已经七岁，早记事了。

    从小记忆里没有连家一大家人，纵使是血脉至亲，不去就是不去。

    小时候没少因此挨打，但挨打又有什么用呢？到最后，母亲也无奈容忍她在连家格格不。

    见若怡态度定，连理也不再劝阻，只好持明天去机场送她。

    “行李都收拾好了吗？要不要我今天回趟老宅帮你收拾东西？”

    连若怡摆手机，把航班号发给她，“就带了换洗衣，我是去新西兰，又不是原始落，什么买不着？”

    说完，她端起变得温的咖啡，一饮而尽。

    连理帮她叫车，在等车的空档，连若怡盯着她瞧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