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听使唤，“您怎么来了？”

    顾雪娥同样睁大了，指着连理说：“你这是跟人打架了？”

    连理慌中拢了发，拿袖随便蹭了蹭脸上的泪痕，“没事，刚、刚看电视剧呢，看哭了。”

    顾雪娥临时改飞来斯德哥尔，行李箱里装的都是夏装，刚飞机便被冻得半死，脑也转不过弯来。她没多计较连理漏百的谎话，挽上连理的手臂，径直走了屋里。

    连理摸到她冰凉的手，赶去倒了杯。

    “桂圆红枣茶。”连理小心翼翼递上杯，“小心。”

    半杯肚，顾雪娥猛地打了两个嚏，这才算回了魂儿。

    “跟小衍吵架了？”顾雪娥说完之后又想了想，事好像不太对，这会儿国早餐店都开门了，傅衍之能闲得跟走己老婆吵架？

    “没，跟他没关系。”连理晃了几脑袋，旋即话锋一转，“雪娥姨，你要不要去洗个澡？”

    看连理不想说，顾雪娥也没非要追问去，脸恢复了几分，打了个哈欠，“洗，我这把老骨可熬不住。”

    顾雪娥来得匆忙，除去一在华市登机时的厚衣服，行李箱里几乎所有东西都派不上用场。

    连理给她拿了厚睡衣和浴巾，站在浴室门难为：“雪娥姨，我这边都是用过的，你别介意。”

    “有什么好介意的？”顾雪娥朗笑着：“我今天还要跟你抢一个被窝呢。”

    顾雪娥洗完澡来，又哭又闹的连理早已困得趴在床边抬不起，顾雪娥笑着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低声说：“快躺好，别冻着了。”

    “妈……”连理睡得迷糊，脑袋埋在手臂中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知了……”

    顾雪娥手掌悬停在半空中，须臾，落到连理单薄瘦弱的肩。

    “欸。”她应声的瞬间泪满面。

    哭声是压不住的。

    二十来年的痛苦与折磨，二十来年的希望与失望，全汇到了这一刻。

    难她不知生的希望有多渺茫吗？可她不能承认，若是她都承认了、放弃了，谁还会持去？

    所有人陪着她演了二十多年的一场戏，今天终于落帷幕了。

    顾雪娥捂住脸颊的手掌迟迟没有落，在她无声嚎啕之际，另一双手轻轻盖在上面。

    连理不知何时醒了。

    “是您吗？”她声音很轻，睫微微颤着，像是怕惊扰了这场梦，梦醒之后一切便不复存在。

    顾雪娥用力扬起，声音里却着的哽咽：“孩……”

    理说，经历过几十年分别、如今久别重逢的一对母女应该有说不完的话，诉不完的，可顾雪娥嘴几次开合，最终只问了一句——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他们对你好吗？”

    连理笑着，视线再次模糊，可这次的泪是甜的、是的，是幸福的泪。

    “妈妈，大家都很好，对我很好。”

    “对你好就行。”顾雪娥频频抹泪，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对你好就行。”

    再躺回床上，顾雪娥仍用力握着连理的手，仿佛一不留神她又该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