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角度的关系，这么看着，祝意清的似乎比之前尖了一，在毯外的肩膀更显单薄。

    从脖颈到脸颊，暴在衣料之外的每一寸肤都透着苍白，却又没有平时那莹如玉的质，像是还没上釉的陶瓷素胎。

    在这样的惨白衬托，眶那一团挥之不去的青影便更为显，连那颗泪痣都隐没其中，变得黯然失。

    这么看来，祝意清应该不止昨晚没有睡好。

    而且，似乎也没怎么好好吃饭。

    是因为最近太劳了吗？

    陆和山心里一酸，微微蜷起手指，忽然有不忍心推开他了。

    在父母走后，祝意清边就没有一个会关心他、照顾他的人了吗？

    祝意清动了动，发微弱的梦呓，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是语气似乎很可怜，像个受了委屈的孩。

    也不知是梦见了谁，大概是曾经很他的人吧。

    陆和山一动不敢动，坐牢一样坐了几秒，才别扭地抬起另一边的手，给对方拉了拉毯，不仅拢住肩膀，连脖也捂得严严实实。

    算了，反正也就三个小时。

    祝意清难得能睡一觉，还是别随便挪动了，不然万一吵醒了人，害得他睡不着了怎么办。

    陆和山权当无事发生，挪回睛，继续盯着笔记本屏幕。

    盯了半天，那份文件一页未动。

    ——他一个字也没有看去。

    这实在不能怪他，只能怪祝意清的存在太烈了。

    祝意清的脑袋就放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陆和山只要稍微一转，就会亲到那柔顺乌黑的发。

    而即便他的脑袋稳定不动，那发丝里的香味也会丝丝缕缕逸散开来，主动来招惹他。

    淡雅醇香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鼻尖，隐约泛着温的温。

    陆和山鼻的。他觉很不妙。

    以防万一，他用左手麻利搓了两纸巾条，一左一右，自己的鼻孔里，然后张开，用嘴呼。

    嘴闻不到气味，真好！

    陆和山保持肩膀不动，暗暗了好几个呼，捺住那心神不宁、血奔涌的躁动。

    手腕上的秒针一格一格地爬行，转上一圈简直像是用了一辈。

    ……这三小时也太难熬了。

    陆和山闭上。要不他也睡一觉吧。

    睡死过去，等到飞机落地，这场煎熬就可以结束了。

    不过，等一。

    真的能结束吗？

    陆和山猛然睁开睛，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问题！

    他从袋里艰难地掏手机，单手打字，给陈秘书发了一条消息。

    【六六大顺：小陈，这几天的酒店房间是怎么安排的？】

    该不会，让他和祝意清住同一间房吧？！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们现在对外号称是恋多年的侣，如果住酒店都要定两间房，那不是相当于公开证明他们在说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