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集

    老军医从斑驳的老镜里抬起，透过镜片打量着沈兰。

    “这病倒也不是没得治，就是钱可不少。”

    听到这话，张换娣攥了衣角。

    她刚升起的一希望就破灭了。

    她知，要是她这病个块儿八的，兴许还能指望家里给治。

    可要大钱她偷偷瞥了她妈，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治，多少钱我们都治。”沈兰的声音斩钉截铁。

    张换娣猛地瞪大看向她妈，她不会是听错了吧？她妈说治！

    老军医撇了撇嘴，低在发黄的病历本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这场面他见多了，嘴上说治，等听到药价就变卦的多了去了。

    要是愿意钱治怎么可能拖到这么严重才来？

    不过他还是规矩开了方。

    ＂链霉素一周打三次，这药伤耳朵，打了可能。＂

    他拿一个棕褐小瓶，＂上雷米封片，一天三次，一次两片，要是能到鱼肝油更好。＂

    他再次看向沈兰，“光链霉素一个月就得十八块六！”

    沈兰了拳，这价钱得上城里工人小半个月工资了，还真是不便宜！

    但她咬了咬牙，还是定说，“我们治！”

    老军医脸稍缓了些，了，“白芨粉先喝着止血，咳血时一”

    就这一晚上的针药，沈兰就掏去十块零两。

    这年，穷人的命为啥贱？不就是因为治不起病么！

    家里现金总共是五十六块多，这一就去了十块钱，饶是沈兰也一张起来。

    看来买卖的事不能等了！

    次日是集日。

    他们所在的山罗镇是尾数三、六、九号集日，每到这天镇上闹非凡。

    沈兰本想着刚双抢完能休息会儿，没想到刚好碰上赶集，于是一大早就起来了。

    早些时候她们几个丫上山捡的菌、张海从后山挖的笋，都晒成了货，正好趁赶集拿去卖。

    她特意找个旧竹筐，垫上报纸，把货仔细码好，这次赶集正好都拿到镇上卖掉。

    去镇上得先走四十多分钟的山路，到岔路才能坐班车。

    沈兰走到岔路的时候已经是满大汗，这还是在张耀祖帮她背筐的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