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帮我一起扶一把？

    砖窑的铁门被烧得泛着暗红，门环上结着层黑黢黢的烟垢。

    张海眯瞅了瞅气腾腾的窑，往糙的手掌心啐了唾沫，随后猛地抓住门闩往外一拽！

    “吱呀”一声刺耳的金属音里，一混着硫磺味的浪“呼”地涌来，得人意识往后缩脖。

    “搭把手！”张海源扯着嗓喊。

    四个光着膀的汉上上前，每人手里攥着两胳膊的铁钎，钎被火烤得发亮。

    他们往手心里抹了把草木灰，踩着窑门的焦土往里探，铁钎“哐当”一声砖堆，暗红的砖块上立刻腾起细密的白烟。

    “嘿哟——起！”

    号声刚落，四双胳膊同时发力，铁钎颤巍巍地挑着半人的砖垛往外挪。

    砖块之间还沾着未燃尽的柴灰，随着晃动簌簌往掉，落在汉们的脊梁上，得他们“嘶”地冷气，却谁也没敢松手。

    张海古铜的后背上着油亮的汗珠，刚冒来就被窑里的气蒸成了白汽，顺着肌的沟壑往淌，在腰汇成细，钻布里。

    一垛砖刚落地，砖块遇着冷空气在收缩，“噼啪”响个不停。

    红砖泛着均匀的酱红，棱角分明，表面还沾着细碎的窑渣，用手指轻轻一敲，“当当”的脆响里透着瓷实。

    张海源捡起块边角料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指甲刮了刮表面，咧嘴笑了。

    “三弟，好火候！又是一窑好砖！”

    张海了上的汗，听二哥这么说，咧嘴一白牙。

    “老为了这窑砖都不知忙活了多少天！”

    这批砖是县政府那边修房用的，他媳妇儿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这窑砖给烧好了。

    张海为了不辜负砖厂和媳妇儿，那真是除了睡觉时间外都盯着这窑砖！

    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这窑砖品质好，也不算让他白忙活那么些天。

    旁边的板车早就支好了，车帮上绑着两层浸了的麻袋，防止红砖坏木。

    汉们上阵，铁钎砖堆的声音、砖块碰撞的闷响、重的息声混在一块儿，在窑周围来去。

    有块砖没放稳，“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两半，断面细密的气孔，张海见了就是一声骂，“手脚的！这可是政府要的料！都给我仔细！”

    几人被训了，赶低，动作更小心了些。

    沈兰十分重视这一窑的砖，政府单位愿意给他们单，那就是一信任，她必须承担得起人家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