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剧烈起伏着，肩膀不住地上耸动。

    裴千度上大大小小全是伤，有旧有新，有的已经结痂，有的却还淌着鲜血。

    他用手臂撑着地面稳住形，狼狈地爬起来，仰靠在床上。

    一个月过去了，在城墙上被刺中的右肩还钻心地疼。

    可是这都算不上什么。

    裴千度咬了牙关，右臂覆上睛，留给自己一片漆黑。

    不知多久，才颤颤巍巍地吐一哭泣不似哭泣，叹息不似叹息的声音来。

    他又梦到了林云。

    这一次他还是没能抓住林云的手。

    林云再一次倒在他面前，浑都是鲜血，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跟他说。

    西北边陲

    西北

    雁川镇。

    落日把戈染成赭红，烽燧升起一缕轻烟。

    夯土城墙常年被风沙侵蚀，斑驳残缺，少了半边，边上一条浅河绕镇缓缓淌，青石板街之上，中原商贩与于都胡人错往来，驼铃悠悠地响，消失在风里。

    雁川镇位于两国界之，再往外走就是于都。

    这镇背靠连绵荒山，前方是茫茫戈滩，距离京城千里之遥。

    林云面遮白纱，刚一车就被风沙卷了满怀。

    他们停在一僻静小院前，这院临河而建，土坯院墙过人，院只有一间主屋、一间柴房，院里积了沙土了杂草，总算得上整洁。

    杜老四和杨诚之跟在后面了车，杜老四抖抖，跺脚：“呸呸呸，这沙可真够大的，我嘴里全都是。”

    “西北就这样，早适应吧。”

    尉迟介拉开了车幕帘，冲外面几人笑了笑：“怎么样，这院还算不错吧。”

    林云正抬看天，一朵云正飘过，他在寥寂的大漠中像是南方室温养的。

    林云收回目光，大半张脸掩在纱，却仍就依稀可见中疲惫神。

    “当然，多谢尉迟殿。”

    尉迟介把他从上到打量了一遍，看起来有些牙疼：“得亏你命大……算了，我也不说什么了，我不能久留，得赶回于都，有什么事儿给我传信就好。”

    林云：“那是自然，一路平安，你会成功的。”

    “那是自然。”尉迟介摆摆手。

    尉迟介转对手人吩咐了什么，车就要离开。

    忽然，他看到了什么，转喊：“喂，小穷酸，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于都？”

    走过来的时愿听到这个称呼，莫名其妙地抬看了尉迟介一。

    “哎，冷漠无，我可是救了你们呢。”

    尉迟介遗憾状。

    林云低闷闷笑了两，带起两声轻咳。

    “好了，你也别打趣我家侍卫了，”林云，“快走吧。”

    “好好好。”

    尉迟介的车缓缓起步，他放帘前，最后对林云：“再见了，心想事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