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穆臣。”

    床上的男人撑着意识，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用尽力气——

    “不准凶她。”

    沈穆臣：“……”

    妈的。

    ……

    血止住了，但烧一时半会儿还退不去，沈穆臣给他吃了退烧药，剩的，就只有慢慢等。

    临走前，他对苏雾代了很多照顾病人的注意事项，什么忌、什么散、多久换一次巾、烧到多少度必须喊他。

    苏雾因为刚闯了祸，听得格外认真，用手机一条条全记在备忘录里，生怕漏了一句。

    沈穆臣看她这副模样，满肚的火也散了大半，叹了气：“今晚辛苦你。”

    “是我闯的祸，当然应该我来照顾他。”

    她送走沈穆臣，回卧室时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又去浴室打了盆冷，拎着几条净巾搁在盆上。

    今晚她是不打算睡了。

    裘应烧得昏昏沉沉，时醒时睡，眉心始终皱着，像梦里也陷在泥沼中。

    他的人生，好像一直都在泥潭挣扎，也是近些年才稍微好起来。

    结果，还是会有这些要命的事发生。

    真可怜。

    苏雾叹了气，但立就察觉不对了！

    她怎么会觉得他可怜啊！

    他明明就是个欺负她的大坏。

    她看着床上脸苍白的男人，叹了气，拧了凉巾敷上他的额。

    一碰到他，裘应的手便攥住了她的手腕，像鹰爪扣住兔似的，她骨都疼了。

    挣了两，挣不开，她怕扯动他的伤，只好由着他握着，另一只手继续给他换巾。

    “苏小…苏小……”

    他烧得都裂了，声音哑沉，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在，我在。”苏雾应他。

    裘应睁开了，瞳孔因为烧而有些涣散。

    他看见苏雾就坐在边，圈微红，正忧心忡忡地拿帕替他拭额角的汗。

    担忧的神…不似伪。

    他恍然想起了多年前的雨夜，他被苏铨林罚在院里淋雨，淋到后半夜发起烧，蜷在佣人房的小床上，整个人烧得意识模糊。

    没有人来他，没有人给他一喝，只能一个人抗。

    但是就在那晚，他好像看见苏小了，看见她推开门，蹲在他床边，用凉凉的帕他的脸，温柔地叫他的名字。

    “裘应，我代我爸跟你歉。”

    “快好起来吧。”

    像现在这样，好得…不像真的。

    但第二天清醒过来，得知苏小本不在家里，她和同学去旅游了。

    他就知，那只是梦，是他在绝境里的幻想。

    他这个连狗都不如的家伙，怎么可能让在上的苏小屈尊降贵来照顾他。

    她是他最见不得光的妄想。

    现在裘应很清醒，知此时此刻的当，不是梦。

    他的小月亮，就在他前，离他不过咫尺。

    “苏小，我很。”他忽然说。

    “我给你。”苏雾立刻又换了一块冰巾，贴在他额上：“这样好了吗？”

    “上，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