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凉当浇，林延顿时泪奔，心老师不带这样打击人的吧。

    林延：“回先生的话，弟读书为求仕官，仕官为的是作一名好官，要作一名好官，不仅要为百姓洗刷冤屈，也不可受胥吏蒙混。若能通刑名世，任你吏如鱼，我自能明镜悬了。”

    这一篇文章，林延临场发挥，也不再作窃取他人范文的事了。

    当师徒二人隔着书案对坐。

    林延想了：“一求制艺，二求学问。”

    “善，”林烃温和笑了笑，招手，“来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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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烃：“当初为师收你为弟，一半是受父亲所托，还你对林家的人，一半是听世璧，世任两个侄儿在我耳边夸奖你，故而想看看你的才学。前几日听闻，你给知府写的礼宜先行，不遑后顾，这八字甚妙，不仅帮了府台的忙，还挽救了俞总兵的仕途，只是为师有一事不解。”

    林烃右手的青衫微微颤动，不由：“世事明皆学问，人练达亦文章，此言是真知灼见。左传有云，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再次立言，虽久不废，此三不朽。可自宋以来，读书人为求不朽，只重立德立言，而将立功抛却了，而立功却又不能立德。”

    “先生说于学问无益，弟也不赞同，正所谓世事明皆学问，人练达亦文章。不通世，只是读书，不过是书呆罢了，正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

    林烃听了没有说什么，只是站起叹：“你行与不行？非为师能够断言，先一四书文考考你。就以君疾没世而名不称焉，为题吧！”

    林延读通了大意，顿时明白，君疾没世而名不称焉，这题目的意思是在鼓励自己啊。

    “还有呢？”林烃继续问。

    但话到中，林延心想这话也太惊世骇俗，将程朱置于何地呢？再说了自己这么推崇王守仁，不知会不会打上王学门人的印记，何况自己几个老师，都是崇理学的，咱还是牢牢地跟着理学大军后吧。

    林延激动的绪已是压去了，在老师面前放大炮是不好的，话不能说得太满。当年孔问诸弟志向时，路，冉有，公西华一番豪言壮语被“夫哂之”，唯有曾老爹说了一番喝酒舞唱歌回家的话，让孔赞“吾与也”。

    林烃问：“延，立德，立功，立言你想到哪一步？从你的志向来看，是要立功吗？”

    林烃拿起林延的文章，看了一遍，又看了看林延，再低又重新读了一遍，最后将卷一掩斟酌的气：“看来你还差得有些，有些远呢！”

    林延有些激动，笔颤动了一，陡然心念一动，文思如涌，当提起笔来洋洋洒洒写一篇四平八稳的八文，当拿给林烃看了。

    林延想了：“弟也知力有未逮，先生以为弟可以一试吗？”

    这题考得都很应景，这话是孔说的，大意就是君担心死亡以后他的名字不为人们所称颂。所以啊，读书人才要行立言，立德，立功，这三不朽之事。

    林烃借着这个题目告诉自己，去吧，作一番不朽大事，能让自己名声能够留于后人传颂之中，不要疾没于世。

    林延听到这里，差一中二之气爆棚，想，先生所言甚是，弟以为，自至圣先师以降，除了王明能真三不朽外，读书人都称不上大儒二字。

    林烃须：“我先问你你拜为师门治经为何？”

    林延忙问：“先生，有何不解？”

    林烃：“是啊，你既是为求制艺学问，当读书砥行，又为何分心于刑名世，专研些四书五经之外的事，于学问无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