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林延看过乡试总裁王世贞写的一篇《科试考》，里面，乡试试《四书》义三，每二百字以上；经义四，每三百字以上。未能者，许各减一。

    虽说许各减一，但各减一，也就意味着中举的希望就很小了。所以考生无论如何要在晚上蜡烛燃尽前，答完全数七题。

    故而有志于举业的士们从小就练习如何快速答题，如林延在书院里就过无数这样的练习。

    不久云板一敲，考试开始，各考房自士考房的一刻，也是尽数锁起。然后书吏拿着封装好的试题卷，从门前的小窗里丢了来。

    林延当打开卷读起题来。

    三四书题，后四五经题，依着科举重首场，重首题的惯例。三四书题最重，关系尔是否录取，后四五经题次之，关乎士的名次。乡试有五经魁，而同考官阅卷，也是五经派房。

    在距离林延考房不远的地字号考房里，历史上与魏允中，顾宪成并称的刘廷兰，拿了卷先不看四书题，而是先读五经题。

    看完之后，刘廷兰拍案自信地：“解元得售矣！”

    玄字号考房里的，杨宾看了四书题，自言自语：“总裁王公，恪守古法，我当一笔一文，都不可越矩。”

    在玄字号考房里，翁正也是在运墨开笔，自言自语：“王公有言，文必秦汉，两汉文章不司相如，扬雄二人，昔日宗海兄以一篇仿哀江南赋之文，博得知府的赏识，在府试里一举夺魁，此可值得我借鉴一二。那乡举我就试着仿汉赋写此七篇吧。”

    除这三人外，其余考生也是各有想法，当各考房里诸位士阅卷时，或兴，或忧虑，或皱眉，神不一。

    外是雨声盈耳，房炭火轻爆。

    林延拆开试卷，第一四书题：曰，先于礼乐，野人也，后于礼乐，君也。如用之，则吾从先。

    在西周，居住城外的平民，称野人，居住城郭外的，称国人，居郭即贵卿，称君。

    孟有云，无君莫治野人，无野人莫养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