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四维问了林延几句回家省亲的事，林延一一答后，然后呈上了讲章。

    就在隔着二人不远，一张平日李太后用作礼佛所用的蒲团上，正跪着一名女。

    并肩而坐，这几乎就是平起平坐了，林延暗暗，奇了，怪了，自己即便了晋了日讲官，但以张四维堂堂次辅的份，也不用对自己这么客气啊。如此岂非显得很掉价。

    但对方目光中却没有几分，仿佛看着一陌生人般，渐渐的对方的神更加冰冷。

    说完张四维离开了桌案后的座位，与林延肩并肩地坐在值房靠墙的两张官帽椅上。

    “此话从何说来？”林延问。

    张四维缓缓地：“上初初即位时，好为大书，我等外廷臣僚，受天赐字唯有阁臣，六卿，讲臣数人而已。如元辅赐‘宅揆保衡’，次辅吕桂林赐‘同心夹辅’，六卿赐‘正己率属’各一，至于讲臣六人则赐‘责难陈善’四字。”

    张四维将讲章看过后赞：“好，不是上文章，实乃经世之学。宗海真大才。”

    林延索笑了笑：“中堂有话要吩咐官，官定尽力而为就是。”

    “中堂，实不敢当。”林延心知礼于人比有所求的理，小心谨慎地应对。

    “敢问中堂何为侍君之？”

    女一惊，脸霎时苍白。

    女目光隐隐几分期盼和憧憬，盼着对方能记起当初那一夕之恩，那时在上的九五之尊是多么的温柔，笑容如光般温人心。

    “这。”张四维似斟酌语气，然后这才缘由。

    女又再度垂，手抚着肚，中的泪却抑制不住吧嗒吧嗒地落在衣裳上，低低的咽声在慈宁里回响。此刻慈宁里站着十几名女，太监，但却无人敢发丝毫声音，都是默默地盯着地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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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在蒲团上这名女样貌清丽，她的脸低垂着，发丝垂落在脸颊边，看上去楚楚可怜。这位女腹上微隆，看上去似怀了。

    金香炉上的烟气氤氲。

    听到责难陈善四字，林延心底一噔，猜到张四维要说什么了。

    这时小皇帝的目光朝这女看来，女抬起目光迎了上去。

    此刻就在阁值房几千步外的慈宁里。

    难怪啊，礼于人必有所求。事到此刻，推脱也是无用了，自己这一次看来摊上事了。

    李太后此刻的面，有几分铁青，至于小皇帝本人双手在膝上，眉皱，颇有几分在母亲面前错事顽童的样。

    张四维须笑：“与宗海说话就是容易，此事有关宗庙社稷，天家血脉，宗海当需尽力。”

臣就好了，来，我们坐详谈。”

    天生母李太后此刻坐在塌上，至于天，小皇帝本人坐在她的首。

    张四维将讲章放至一边，然后：“宗海此番任日讲官，可算圣上边的帷幄近臣，除了为天讲国家典章，政务切要外，也需明侍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