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要不是因张居正是殿试主官，林延也不敢写“圣不必外王”这等惊世之见。

    张居正这么说，就是代表官方的态度了，两百余年来朝廷上来都是以程朱理学的理念来治理国家，虽然受到王明心学的冲击，甚至现好几科都是心学状元的局面。

    曾省吾他们当然是喜望外了，辩论成这个样，还能获得最后胜利，至少是名义上的胜利，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张居正才是表面用理学的一，里用事功的办法来治理天，他才是朝堂上最近于永嘉学派，主倡事功的人。若是真正理学的官员当首辅，哪个敢如他这样搞变法的。

    状元公的话，听个新鲜就好了，平日还是要以程朱之理奉行，这才是读书谨之。

    张居正这话当然得了众理学官员的一致支持，低声讨论，林三元于经学之确有见地，但只是辩论有，纵是才气豪迈，不算大家之言。

    激烈的甚至，林中允释圣人之言，怎可称经家。

    张居正这一番话，表面上维护了理学正统，实际上对自己事功之学也没有过于否定，顺便还为了自己“重用循吏，慎用清”的执政理念作了一次宣传，再黑了一把政敌海瑞，最后再熬了一锅为官事功的汤。

    你林延纵然是在今日经筵上战群儒，大获全胜，但要以你的观取代，程朱理学，是本不可能的。

    林延也是可以接受，在这以理学为显学，也是官学的朝代。至少林延能在经筵辩经上，与周义他们打成“平手”，这就已经算是赢了。

    听完林延都要为张居正鼓掌了。

    之后这场经筵就是落幕了，百官依次散去。

    张居正一语落地，也算是为这场经筵上的辩经，拍了板，定了调。

    但大上还是理学占据上风，理学的士比心学的多。

    造例天赐，百官要赴经筵宴。

    在场官员无论心底服不服，都要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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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皇帝满脸赞赏：“同知经筵之言，真振聋发聩，可为定论。”

    张居正又：“纵观林中允殿上所言，一语概之，即功到成，便是有德，事到济，便是有理，如此三代圣贤则枉作功夫，其弊，上无兢畏之君，有窥视之臣，以为天命可以偶得，此论实不足以为儒者之经。”

    林延心底对张居正是无限的吐槽，但小皇帝对少师张先生却是崇拜得无以复加，他说什么都只有心底佩服的。

    不过顿了顿张居正又：“林中允其言语中虽有失偏颇，却也有可听可闻之。吾参与庙堂之末议，主朝廷奖惩用官，一贯以重用循吏，慎用清为本。天官员中清莫过于海刚峰，然其上任应天巡抚之后，骤而矫以绳墨，应天上，讹言沸腾。循吏善办事能务实，为老百姓谋福祉。殿上诸臣研命，切不可忽视事功之学。”

”的却怎么听不来。张居正面上是斥自己，但隐隐也是醒自己，不要说话，在这理学为显学的时代，你为一名官员大发什么阙词，小心将来重蹈陈亮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