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翰林院抵至文渊阁时，天已经是晚了。

    于是三人就一并至阁。

    朱赓与沈一贯二人相谈：“元辅当时与我说，翰林院里福建人不多，去年时就是黄鸣周，林宗海，林宗海被贬至地方了，就剩一个黄鸣周。本来庶吉士再取两个福建人，不是不行，但奈何今年的榜李廷机乃晋江。依惯例翰林院里同省官员不得多于四人，所以必须有所取舍。”

    沈一贯与吴中行在首辅值房外等候，朱赓了值房中。

    既是将这场官司打到申时行那去，也是无妨，因为申时行肯定支持。

    当初张居正请致仕后，是申时行保举开罪张居正的沈一贯复官。当时还是次辅的申时行拉着沈一贯的手对他：“肩吾外和刚，能成大事。”

    沈一贯对此很清楚，无他他乃申时行心腹也。

    刚打赢了与言这一战，申时行才坐稳了首辅位，但苏松大，陕西大旱，西南兵事接踵而来……

    吴中行：“如此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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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辅意许……叶向的卷。”

    要给大明六千万民当起这个家，申时行肩上的重担，焉能轻之。至于百僚之首，一人之万人之上的威风，于此相较则不足哉。

    张四维三月丁忧，申时行即位不过三个月，三个月里，御史借启愚案攻讦申时行，申时行再借丘橓掀起的河南河工弊案反击。

    这李廷机也是沈一贯房里取中的卷，也是他的门生。

    申时行的重，令沈一贯很激，复官后与申时行一直走得很近。

    但沈一贯听朱赓言之意，他停脚步，一切已是恍然。沈一贯对朱赓：“这么说是林宗海给叶向撑腰？我明白了，难怪，难怪！”

    吴中行是一到底之人，而沈一贯也是“一而贯之”，当初他敢罢落张敬修的卷，今日他也绝不容忍他人指手画脚。

    等了一会，朱赓方才门，沈一贯，吴中行从椅上起相迎。

主张，还是上禀元辅再作定夺。”

    从张居正，至张四维，而今至申时行，短短两年，文渊阁已是换了三位首辅。

    朱赓知沈一贯怪自己，当笑着：“之前元辅三令五申要官慎重取士，可见元辅对馆选之事慎重之意，那么既有疑难上禀，绝没有小题大的理。”

    文渊阁是灯火通明。

    沈一贯却黑着脸，半晌后：“看来元辅心中还是对门生，多看重一些。还是少钦兄你，恐怕见元辅前，就早知这个结果了吧！”

    他要办的事，他要推举的人，没人可以阻止他。

    朱赓叹一声：“肩吾你莫要多心。”

    沈一贯心底有气，当面：“光学士，馆选一名庶吉士就要惊动元辅，会不会太小题大？”

    吴中行神镇定，拱手先行离去。

    沈一贯心底惊愕，这叶向背景竟如此大，连申时行也支持他？这不可能，到底是谁支持着他？一向专横持的沈一贯，心知自己并不是败在吴中行上，叶向背后另有人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