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学佺低着：“学生确实没有人替考，学生是从隔村一位秀才那借了史记来读的。”

    对方摇：“还在扯谎！你这么说有何为据？”

    曹学佺双手攥得的，泪一滴一滴的落，他记得当年还书时，那邻村秀才故意说自己书页缺了几，要自己赔十两银。他与父亲无钱赔偿，于是对方就没给寿饼钱，父亲白了三日。

    此事曹学佺很愧疚，但父亲却没有怪他。

    “你说你家中没有史记，正好借书读来的故而记，哪里有如此巧事？”

    此刻面对对方的问，当年借书时羞辱，请教他人时的窘迫，辛酸只有自己知，如何与人来。此刻他百般绪都涌上心中，堵住难以宣。

    积累到极时，如同崖之上蓄满了山洪，众人见这位少年就要于崩溃的边缘。

    却见曹学佺抬起，所有委屈到了嘴边时，波澜又重归江河。

    但见他了一气：“余……余幼时即嗜学。家贫，无从致书以观，每假借于藏书之家，手自笔录，计日以还。”

    “天大寒，砚冰，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录毕，走送之，不敢稍逾约。以是人多以书假余，余因得遍观群书。”

    “既加冠，益慕圣贤之，又患无硕师、名人与游，尝趋百里外，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先达德隆望尊，门人弟填其室，未尝稍降辞。”

    “余立侍左右，援疑质理，俯倾耳以请；或遇其叱咄，愈恭，礼愈至，不敢一言以复；俟其欣悦，则又请焉。故余虽愚，卒获有所闻。”

    少年的声音回在崇正讲堂上，对方一面背一面泪，但声音却没有片刻停止。

    众人当然知这位少年不是成章，少年所背是明初大臣宋濂所作的名篇《送东生序》！

    此文说的是宋濂年少时求学的经历。

    我年少时好学，但家贫没有书读。我只能去藏书人家里借来，每天抄写后时归还。即便是天寒地冻时，砚墨成冰，手指不能屈伸，也不敢停止。抄写完后时归还不敢逾期，因此别人都乐意将书借给我。

    稍之后我想要学圣贤之，但又无钱请名师，只能行百里之外请同乡前辈指教。前辈德望重，学生都站满了房间，对我也是理不采。我站在一旁恭恭敬敬向他请教，有时他不耐烦斥责于我，我只能神更加恭敬，态度更加谦卑，不敢一言。到了他心舒畅时，我再向他请教，当时我虽愚钝却获益匪浅。

    “当余之从师也，负箧曳屣，行山谷中，穷冬烈风，大雪数尺，足肤皲裂而不知。至舍……”

    说到这里，曹学佺已是泣不成声，满堂之人都是默然。

    而林延离席而起走到曹学佺面前，从袖中取了一巾帕递之。

    曹学佺向林延一揖，接过巾帕哽咽地：“学生拙，只好借先贤之辩白，还请状元公察。”

    林延：“吾知之！但如此好的文章为何不背完？”

    “是，状元公……至舍，四支僵劲不能动，媵人持汤沃，以衾拥覆，久而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