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

    就在申时行辞相之时。

    林延与邹元标之间通过书信往来，引起的论争也是达到了峰。

    林延，邹元标二人都是朝野上公认的通儒，门人也是遍布天，特别是林延，其林学与事功学派，以及跻于理学，心学之后，为儒门中第三学派。

    当日邹元标得林延回信时，正在东林书院讲学，见书信后是苦思了一夜，次日即是写信答之。

    其在信中写到，见字如晤，得大宗伯之信，喜不自胜……信中所言，对上以约礼，对以约法，一句胜千言，千古治尽括其中。

    约法当简而明，上对于者不可滥刑，但违法必罚。是故汉祖咸约法三章，天归心。

    约礼用繁，于细之中，上对上者应勤谏，分毫可谏。然而不可刑于上者，以凌上则无尊卑可言。

    当年程颐谏折柳，取自周礼‘不樵采’，此无不当之意，但为天不喜，后世儒者竟以迂腐，殊不知礼法之义。

    信末邹元标又对林延变法之见批评了几句。

    圣人云无为而治，当今治理天当与民休息，以不生事为贵，兴一利则生一弊，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天之利，莫过于定。天之害，莫过于争。故礼不可更，法不可变，愈变则人心越。

    接到邹元标的信后，林延真是拜读了一番。

    一个哲学理论是否有生命力，在于时刻包容任何事务，并不断将之纳自己的系之中，使之成为缜密的逻辑，用来解释万事万理。

    这就是陆九渊说的‘六经注我，我注六经’之境界。

    邹元标显然也是这个层次，而他借用哲学的系就是程朱理学。

    邹元标借自己所提的‘约礼约法’论证了自己理论。

    刑法对于老百姓而言，应该简单明了，容易让人懂。若是法律太严苛，并事无细的规定，不仅繁琐，更让皇帝与亲民官容易滥刑于百姓。秦朝灭亡就是前车之鉴。

    反过来约礼，是乃对上。那么为者，作为治理者，应该比老百姓更十倍地严格要求自己。

    比如嫖之事有伤风化，但在百姓与官员之间置是不一样的。

    再比如程颐谏折柳，天不过折了一柳枝有什么，读书人常笑在程夫面前，连柳树也不折了。

    但依周礼有‘不采樵’之言，天折柳树放大去，天老百姓每个人都效仿如此，大家都折几就不好了。天为万民至尊，在礼法上当时时为万民的表率。

    所以这柳树老百姓可以折，天就不可以折，折了就是违礼。只要违礼，就是有丝毫不对的地方，读书人也应当上谏，否则已经是刑不上大夫，若连说也不让说，也就无从约束天了。

    这也是授权者受责不受罚。

    林延对邹元标这论竟觉无从反驳，一时也不知如何化解才是。

    好比以往大家都嘲笑程颐谏折柳如何如何迂腐，但程夫复生，当面告诉你一句，那是约束皇帝的，你一个老百姓我才懒得说呢。

    当然这话肯定有逻辑上的漏，但为辩而辩不合林延现在份，何况他为什么要辩。

    林延认真思考后回信给邹元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