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清了清咙，拜：“圣躬万福！”

    李俊也清了清嗓，朗声念：“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求理，眷倚名贤，冀绍修谟烈之陆，用敷贲基图之重。帝赉予弼官惟其人……

    ……咨尔资政大夫礼尚书文渊阁大学士林延，涵经世之才，猷抱佐王之，术有奥衍闳之识，而以忱怐有端方直亮之……

    ……值此国家多事之秋，社稷危难之间，卿慨然以天为己任，立扶纲常，先通海运，定策朝鲜，乃定播州，制降倭国，杨氏授首，东夷称臣。盖有不世之略，可建不世之勋，然必非常之人，克成非常之事，国家于辅弼之臣，怎可吝于褒奖。既大书于彝鼎，宜显示于朝廷。

    兹特尔太太保兼吏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锡之诰命。”

    说到这里，林延神微微一动。

    “……于戏，虞帝命官百揆兼于大禹，周王训治六官制自姬公，尚其……”

    话音落，林延知发生了什么，太太保为从一品。从此他官至一品，位极人臣，他明白这固然是皇帝用官厚禄来封自己的嘴。

    说到这里，李俊顿了顿再言。

    “初任，翰林院修撰！”

    “二任，詹事府左中允兼翰林院修撰！”

    “三任，詹事府左中允兼翰林院侍读！”

    “四任，归德府同知！”

    “五任，归德府知府！”

    “六任，詹事府左庶兼侍读学士！”

    “七任，詹事府少詹事兼侍读学士！”

    “八任，礼右侍郎！”

    “九任，礼左侍郎！”

    “十任，礼尚书！”

    “十一任，今职！”

    “制日：……万历二十七年九月二日，钦此！”

    林延：“臣林延领旨谢恩！”

    李俊满脸堆笑，上前搀扶林延：“林老先生，地上凉，快请起吧！”

    这几乎是千篇一律官场用语，其实不劳李俊搀扶，林延已自己起，但最后还是让他扶了一把。

    此刻林延心中倒是平静，与年少时意气风发倒是另一等心境，仿佛千帆于心中过尽，百味皆淡。

    “林先生，不到四十岁即官居一品，这般古往今来富贵几人可及？咱家跟着颁这一圣旨也是三生有幸。”

    林延看了李俊一，笑了笑：“李公公，可知为何古今侯王都自称孤、寡、不谷？”

    李俊一愣：“不知。”

    林延：“是以侯王自称孤、寡、不谷，是因受国之垢，故而以贱名自称。”

    “以贱名自称，就是要知贵以贱为本，以为基，勿生欺民之心。”

    “受教了。”

    林延闻言微微一笑，举手抚须，为官之初，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官居一品，位极人臣之时，但到了前一幕，他心境却是如此平和。

    这喜悦之远不如当初阁大拜之时，但却多了几分沧桑。为官这一年来林延晨起对镜细看，鬓间已有了白发，容颜亦不复少年时。

    沈一贯先是向林延：“官恭贺次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