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刚才梦无意识的泪被空调机烘，陈敬喜觉角刺痛，就把空调关了。

    在这呼气都会被对方走的立方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酒吧

    “不……”

    他还是睡车里得了。

    龚述掂了掂背上的吉他包：“我去酒吧呢。”

    陈敬喜一丢手机。理不理，不理就别理。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明明离得那么近，曾经遥不可及梦想要成为的人就在手可及的地方，为何心会那么痛呢？

    方才翻消息他没注意时间，现在被龚述质问“怎么凌晨一你还在外面”，他赶摁亮手机看了看。

    陈敬喜：别我揍你。

    哦，那件事啊。

    陈敬喜盯着手机，一直在等任竟成说一句。

    “因为我恨你。陈敬喜，我恨你。我嫉妒你，嫉妒得整宿整宿睡不好觉。凭什么你生来享受锦衣玉，我却得凭努力才能爬到现在的位置？”

    其实陈敬喜已经不生气了，他不回家只是认为早上撂狠话晚上夹着尾回去太狼狈。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拼在一起的话他却听不懂。

    “你好啊，陈哥？”

    一滴泪顺着陈敬喜涸的角，落在梁平生的拇指上。

    他还保留着一些少爷习，比如吵起架来不会先低，非得人三请四奏才有缓和的迹象。

    梁平生顿了顿，忽然俯来。

    他懒得翻前面的，直接拉到最后一条，打一看，睡意全无了。

    要不要那么巧？车开海边都能遇到熟人？

    “梁平生。”陈敬喜笑得脸颊一直在搐，“你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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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家伙。真的凌晨了，他刚才睡了多久？

    “记住了，敬喜。凡是我活着的日，你都得这样仰着看我。”他一字一顿地陈述，“我恨你，让你死了未免太可惜，所以你要一辈活在我的影里，直到死去的那天。”

    他想，只要任竟成再说一句，他就原谅他。

    陈敬喜咧开嘴，忽然大笑。他不该有开心的表现，究竟怎么了？止不住地笑，在梁平生掌心无所遁形，连泪也变成了可供他消遣的玩。

    四目相对，龚述笑了笑，有如游戏里的怪钻二维墙，骇得陈敬喜差把烟嘴咬断了。

    恨？

    任竟成：我为早上未经允许翻你东西的行为歉。

    这源于早些年被惯的臭病。

    “事实就是你父亲已经死了。”梁平生平静，“我杀的，有什么问题吗？”

    现在没那个资本叫人哄他，可惜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既养成了犟脾气，后半辈就得受着它。

    然而，等了大概有半个世纪之，等得陈敬喜抓着手机的手指都僵了，任竟成还是没反应。

    他发了疯拽那页，撕了个粉碎。

    陈敬喜咒他。

    随意丢在中控台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梦醒了。

    他背着一把足有半的吉他，俯，往正在一寸寸降的窗投来疑惑的一乜。

    “敬喜，你在说什么？”

日记，重新翻开。

    碎片落在他和梁平生之间，铸就一无法逾越的鸿沟。

    叮。

    “你依赖我？很好，我就是要这样的效果。依赖我，又不得不备受折磨。”

    他拉窗，刚要掏烟，就在窗外见到熟人。

    “那你怎么也在外面？”陈敬喜把问题抛了回去。

    陈敬喜嘴角搐。

    厨师拿他讨厌的材饭，他摆脸直到家低声气来求，才勉松“不为例”。

    梁平生居临的，掐着他脖，迫使他仰起来：“事到如今你还那么天真，没接受事实吗？”

    疯。

    “……”

    陈敬喜拿起来，全是任竟成的消息，发了有二十几条，估摸在他睡着时就开始轰炸。

    任竟成几乎秒回：我错了，小喜，回来吧。

    屮。

    任竟成：你别是跟姓梁的睡了。

    任竟成幻想能力堪比小说家，短短几小时没回消息已经脑补被绿帽的剧了吗？

    陈敬喜注视着梁平生翕动的，却觉得他的嗓音非常陌生。

    “梁哥，我现在只能依靠你了啊……”

    龚述还是穿着他那件一尘不染的格衫，只是右耳耳钻在夜幕更加烁亮了。

    正巧撞上陈敬喜叼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