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陈敬喜仰凝望掠过的飞机，几乎无意识地问了一句：“辞职以后你打算嘛？”

    “去西北。”

    “那里环境很恶劣。”

    “陈哥你不是也在那儿呆过吗？”

    “正是因为去过才会这么说。”陈敬喜解释，“我打心底里不希望你去，你应该选择更好的未来。”

    龚述咋：“陈哥，你怎么跟我妈一样。”

    “忠言逆耳利于行。”

    “得了得了。”龚述挥挥手，驱散蚊蝇似的不耐烦，“这样的话我不知听了多少遍了。我才不什么未来，我只想走好当的路。”

    他吃着手里的面包，顿了顿：“又或者说，我想成为像陈哥你一样的人。”

    陈敬喜哑然失笑：“就因为这个理由，你要去西北？”

    “是。”

    “小孩过家家。”

    “我才不是小孩！我今年二十三了！何况我——”龚述扬了调，但很快又颓然弯腰去，蹲在了地上，显无力抗衡的姿态，“我知在陈哥你看来我只是个孩，但我的是真的，我说喜你，没有撒谎。”

    陈敬喜破天荒沉默了。他不知怎么回应龚述的，因为他对龚述本没有觉。

    “陈哥，你看过举报信了吧？”

    “对。”

    “那你一定知我跟很多人往咯？”

    陈敬喜沉：“你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本不懂喜是什么觉。”龚述说，“他们一表白，我就答应了。因为我不讨厌他们。总觉得恋吧，也就那样，是可以培养来的，但是到最后我都是被甩的那个，他们觉得我玩了他们的。”

    “刚开始，我以为我不喜女的，就去泡同志酒吧，了两个男朋友，结果都是谈到一半，分了，然后我怀疑我也不喜男的。”

    “当时我在另外一个公司实习，正巧有个女同事对我暗送秋波，我就接受了，想着再跟女生谈着试试呢，结果被她发现我经常去同志酒吧，狠狠挨了一耳刮。”

    陈敬喜忍不住慨：“确实该扇。”

    “我实在没法了。偏偏在那时，陈哥你现了。”

    龚述忽然红了眶。陈敬喜又受到那熟悉的辣光，似乎能将他灼穿。

    他不禁离龚述远了些。

    飞机的轰鸣渐行渐远，只留逐渐消散的航迹云证明它曾来过。

    湛蓝的天空又重新合，回到最初的模样。

    “陈哥，你知吗？你现的那刻，就好像天神凡，我从没见过像你那么漂亮的人，完得像造主雕细琢的杰作，光是坐在那，就完完全全勾走了我的魂。”

    龚述说着，又从地上爬起来。

    他揪着前的衣服，手突起，极力忍耐着将要爆发的澎湃：“见到你的刹那，我以前对喜的定义都被推翻了。只有你，只有在陈哥你边，我才能懂得什么才叫喜。正因如此，我小心翼翼对待这份，只是远远地看着你，都已经让我很开心了，就好像告诉我，我终究和其他人没有区别，我也是那个会喜别人的人。”

    太夸张了。

    陈敬喜最终没忍心打破龚述对自己的好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