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喜哑然失笑。

    “其一，你现在是陈总了，公司的重担都落到你肩上。”梁平生语气温和了许多，“但是，敬喜，你不用慌，此前我已将要务一件件托由底人去。因此，你在我的位置上，多签几份合同、以公司代表份席重要场合，没有特别繁琐的任务。”

    语罢，他顿了顿。

    “其二，秦火是能切实帮助到你的人。”

    朦胧月中，秦火斜倚着不断闪烁的红绿灯，兜踢一个小石块。

    梁平生接着说：“秦火他跟了我十多年，在造船业算是老资历了，懂的自然都懂。你有什么难，问他就好。就是让他替你办，你也尽放心。”

    陈敬喜又向秦火看去，后者恰好转过来。

    男人敦厚憨实的相一看便知一通到底，放在影视剧中，大概就是对老爷忠心耿耿的二把手。

    “其三，我对钢材事件不予追究，且会以个人资产承担后续拆解、报废所造成的损失。”梁平生又泠然，逻辑和思维都非常清晰。

    但是，他了个令陈敬喜百思不得其解的决定。

    “为什么不追究？”陈敬喜如连珠炮似的质问，“梁平生，你分明知整件事是我的。是我隐瞒钢材有瑕疵，是我漏梁氏机密，最后也是我把事闹大的，你为什么不追究？”

    梁平生只是凝望凄白的月，不置可否。

    陈敬喜被气笑了。

    他垂眸，盯着别在梁平生袖角的翡翠袖扣，忽然萌生了想要扯断它的荒诞念：“梁平生，你真以为这样就能赎十年前的罪吗？你以为只要你让步，甚至让渡整个梁氏，我就会放过你吗？”

    “这是你的想法。”梁平生仍旧淡淡，“我无权涉你的想法，我想的、所能的，仅限于此。”

    陈敬喜冷冷笑了一声。

    此刻，他觑着梁平生茫昧的廓线，怎么也无法理解向他索吻的冲动了。

    梁平生摆一副清的样，假惺惺的，像极了年轻时拿女气、晚年又良心发现反过来讨好他们的老人。

    陈敬喜只觉得厌恶至极。

    “你说完了？”即便到厌恶，陈敬喜除了咧开嘴回他一个讥笑，也没有更多表示了，“说完了，我能走不？”

    梁平生拉窗，喊秦火：“秦火，开车！”

    自发布会当晚和梁平生在迈赫促膝谈以后，陈敬喜就再没见过他。

    次日，他代替梁平生，成为了万众瞩目的梁氏集团新总裁。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一把火，陈敬喜烧向了钢材。

    钢材事件因他而起，每每及这个话题，他心中都会涌起莫名的负罪。

    正因如此，他对待质量不合格的钢材，态度比任何人都极端。

    他要求召回所有正在投生产的智能船舶，不是否使用有问题的炉批次，通通行拆解、销毁，然后召开招标会，以绝对透明的方式遴选新的钢材供应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