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喜哭完，把脸一别，似乎觉得哭相很难看，不愿梁平生见着。

    梁平生摸了摸他的：“去洗把脸吧。”

    “你答应我，不会走了。”

    “我没法给你确凿的答复，但现在，我一定不走。”

    哪怕是短暂的停留，也足以让陈敬喜松一气。

    他嗔怪似的搡了梁平生一把，仿佛在责怪是他害自己大哭一场，随后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抬看到镜里一双金鱼，有些哭笑不得。

    那么严重，得冰敷了。

    算起来这几天总是哭，比吵着要买玩的小孩还闹腾，得喊人渡劫来了。

    陈敬喜假意掩着脸回到梁平生面前，咳两声，才装模作样地一卸手指，结果想到梁平生这家伙本看不见！他还担心梁平生会拿他红的睛打趣，现在看来简直多此一举！

    “上次没有吃到你的饭。”梁平生随提起。

    陈敬喜愣了愣：“什么饭？”

    “闻味，应该是羹和鱼吧。”

    “……”

    盲人的嗅觉是不是正常人的好几倍？

    梁平生噙着笑，问：“我还能再吃到吗？”

    陈敬喜故意装作很为难的样，拖调，懒洋洋：“那可得看我心。你把我哄开心了，我就。”

    “一个吻可以让你开心起来吗？”

    现在接吻？着接吻？

    陈敬喜不由联想到心监护仪检测到心率异常的报警，万一他俩接吻接到一半，梁平生断气了，或者心率过了怎么办？然后护士就会冲到房间里看到面红耳赤的他，再糟糕一的况，小帐篷都被人瞧了。

    “你先养病。”陈敬喜一想到接吻可能带来的负效应，耳便红得厉害，“你乖乖养病，我就每天给你好吃的。”

    “好。”

    “时间不早了，早休息吧。”

    “你呢？”

    “我肯定陪着你啊。”陈敬喜摊开折叠椅。

    梁平生抓到他的衣摆，拽了，拽得他又回过来。

    “怎么了？”

    “我噩梦。”梁平生压低了声，好像提起这件事本就是一羞耻，“可以牵着手睡吗？”

    陈敬喜心魄俱夺，几乎是不假思索答应他：“可以啊！”

    梁平生居然要牵着手睡觉，像这要求陈敬喜这么大就没听过，也是他没带过孩，这会儿梁平生让他验到了带娃的滋味，他忽然觉得被梁平生依靠的自己成了威猛无比的超人。兵来将挡，来土掩。什么梦魇，陈敬喜一拳一个，要不是病床小，陈敬喜早就跟梁平生挤一个被窝了，叫梁平生无论噩梦还是梦，梦里都飘着他的影。

    陈敬喜把沉重的折叠椅搬到病床边上，然后钻铺好的被里，伸一手指，勾住梁平生。

    “那么我关灯咯。”

    梁平生再三调，语气中有一丝无奈：“我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