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看着伤，是弹划过左肩造成的伤，不敢想象如果沈卓当时没有趴着，这颗弹会打到哪里。

    但他知，这是他很久以来第一次想清楚的事。

    叶时予也想去医院早探望，拦租车，坐了去, 而薛加宜愣着没动，叶时予说：“上来啊。”

    薛加宜不答, 想起在福利院那个午后，陆明远提着两袋果, 跟院一起环视着那群孩，在视线落在自己上时暗暗吃惊, 跟院耳语几句就敲定了。

    他站在浴室镜前，用枪对准自己的左肩，默数一、二、三，“嘣！”

    顾东行回：沈卓受伤了，我走不开，你自己吃饭。

    叶时予和薛加宜正在海边行走，叶时予好奇地问他：“你是陆明远的助理？他到底因为什么才招的你啊。”

    医院急诊室。

    他忽然想：如果我不像他了，还有人会看我吗？

    车驶离后，薛加宜给顾东行发消息：叶时予先走了，要一起吃饭吗。

    “还没完成拍摄，把这个人赶去！”

    地上的灰尘还未彻底散去，摄影机也在运转，顾东行却不不顾地跑到老爷车后，仔细分辨着被沙石掩盖的沈卓。

    沈卓正在被医生理伤，那是个过枪伤，医生要先清创合，再向警察报告这起案件。

    薛加宜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笑的。

    火药与血腥的味缠绕在一起，闻起来就像地狱，可薛加宜发畅快的微笑，他不觉得疼，因为再疼也比不过心里。

    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当沈卓的替。

    顾东行：“你们谁敢！”

    顾东行笑意不达底，“好，我答应你。”

    这么一算, 才不过短短六年。

    他想起顾东行说过的话——“能当沈卓的替是你的福分。”

    薛加宜：“我还有件事要, 你不用我。”

    说着，他就给陆明远打去电话，对方只是听见“枪”这个字就飞速挂断，大步星地闯了来。当他看到沈卓躺在血洼中时，脚底好像突然失去了，每一步都踉踉跄跄的。

    答案是：不会。

    海风很大，得他睛发涩。

    可他不想等那么久，最终在黑市购买了一支格-洛-克，装弹上膛。

    原来，谁都比不上沈卓。

    沈卓被他抱的地方有发麻，是木僵的前奏，他没好气地看着顾东行：“本来没事，结果你一抱就事了。”

    突然，叶时予像受到惊吓, 说：“沈卓中枪了！”

    “医生呢？！他妈的快过来！”

    薛加宜一愣，想象了一顾东行和陆明远的那个画面, 然后问：“沈卓受伤严重吗？”

    他迅速抱起虚的沈卓，走到空气清新的地方。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用手抱沈卓的地方渗丝丝血，粘稠腥咸，很快就把顾东行的手染红了。

    薛加宜：“没有伤到要害，太好了。”

    他六神无主地坐车来到一家叫gun world的大型枪店，发现在这里买-枪必须要有十天的法定等待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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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空包弹决不能把车打得面目全非！

    “我说沈卓中枪了, 他的经纪人还抱着他在片场发飙。”

    薛加宜发麻, “你说什么？”

    叶时予的手机响个不停，他拍了拍薛加宜的肩膀，歉疚：“我先看几条消息。”

    薛加宜一个人在沙滩上站了很久。

    “东行，”沈卓说，“能把陆明远叫过来行吗？我想让他抱着我。”

    浮萍一样的人生终于有，薛加宜在羡慕的神中离开后，便被陆明远送到学费昂贵的私立学校，直到大学毕业，成为陆明远的助理。

    他忽然想：如果受伤的是我呢？顾东行会发飙吗？

    “还行, 据说只是左肩的伤。”

    那如果我也受伤了呢？我也伤在同样的地方，那我是不是就永远有资格站在那个位置上？

    落日昏黄, 被彩云分割成众多光，大海金灿灿的。

    他想起所有人看他的神——不是看他，是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b组竟然公然挑战法令，不顾演员的安危！

    他想起陆明远说过的话——“你的‘倔’才是真正像他的地方。”

    顾东行：“行，还有工夫给我开玩笑。”

    叶时予便示意司机可以离开了。

    他从顾东行那里接过脸发白的沈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