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到了光。

    有人用英语喊。沈卓到后背的压力开始变化，先是更重了，像被什么东西行推压了一，然后逐渐松动，像是有人在慢慢地、一丝一丝地把那块压着他的抬起来。每一寸的抬升都伴随着木料扭曲时发的嘎吱声和碎片掉落时哗啦啦的声响。

    沈卓看着他沾满灰尘和血迹的手，想说“不疼”，但嗓里只有不成调的气音。陆明远低，额抵住他的手背，嘴碰到他冰凉的指尖。

    最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金属碰撞的脆响。有人在喊：“这里！这里还有呼声！”

    担架被抬起来，向摄影棚外移动。

    沈卓到后背一轻，像是被解除了封印。新鲜的空气涌，带着灰尘和某烧焦的气味，呛得他猛地咳了一声，腔里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心忽然快了起来。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叫什么名字？”

    陆明远就站在警戒线外，距离他大概五六米远，被一个消防员拦着，脸白得像纸，碎发被汗打，沾着灰尘和血痕，衬衣领歪斜，手上全是搬动瓦砾时留的划伤。他死死地盯着担架上的沈卓，嘴在动，但听不见声音——沈卓只看到他的嘴型。

    沈卓觉到一滴温的东西落在他手背上。

    沈卓想说什么，但氧气压着他的嘴，他只能微微动了动手指。陆明远像是看懂了他，从消防员的阻拦中猛地一挣，冲了过来。一个消防员拦住了他，冲他说了一句外语，大概是“请保持距离”之类的话。陆明远定住，没有再冲过去，只是隔着人群看着沈卓，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听起来很远，像隔着。

他听到了一些声音。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还有知觉，只是抬不起来, 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想开, 嗓里却只有一丝微弱的的气声。

    救护车发动了。警笛声在窗外响起，亢又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沈卓的手指在陆明远的掌心里微微动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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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光线扫过来, 透过裂隙照在他脸上。他眯起，隐约看到有人影弯腰, 红的盔在火光与烟尘中格外醒目。那是消防员的制服。对方在他上方停住了, 用手电筒的灯光快速地扫过四周的残骸，然后冲着后大喊：“找到了！被困者在西北角，意识清醒，半被压, 需要起重气垫！”

    那个红盔的影俯来，双手穿过他的腋，稳稳地将他从隙中托了来。沈卓到自己像一被拆散的提线木偶，脚没有任何知觉，只有上半被小心翼翼地托举着，从一个狭窄的过。的废墟碎片不断落，砸在盔上，发沉闷的声响。

    真正的光，摄影棚棚破损漏来的、带着烟尘与晨光的银白光。他躺在担架上，氧气面罩被扣上，有人正在快速检查他的脉搏和瞳孔。几个消防员围着他，用n国语言谈着什么，但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再抬两厘米……稳住，好，保持住！”

    “好了，把你从面拖来，抱我的肩膀，不要用力，我来拉你。”

    陆明远终于被放行。他跟了上来，脚步有些凌，左手死死攥着担架边缘的金属杆，一直没有松手。救护车的门被拉开，他被允许坐去，坐在沈卓侧。

    然后他看到了陆明远。

    “撑开始——慢——”

    “好的，沈卓，我们上把你来。你的后背有东西压着，我们会先用撑设备把它抬起来，可能会有晃，但不会有事。如果你到疼就告诉我。”

    那声音带着重的北欧音，却意外地温和而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锚。沈卓用尽全力咽了一，嗓火辣辣地疼，但终于挤了声音：“沈卓。”

    沈卓努力了一。他的视线逐渐清晰了一些，透过错断裂的木料和石膏板，他看到几个红和黄的影在周围快速移动。有人搬来一壮的金属支，小心地架在他的位置，然后另一台黄的机被推过来，那像是某压设备，发低沉的、平稳的嗡鸣。

    他在说：“你活着。”

    “疼吗？”陆明远问，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沈卓眨了眨，想说话, 嗓却得像被砂纸磨过。他听见更多脚步声，有人在用n国语快速，夹杂着英语的指令。有人蹲来，把手伸隙里，试探地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