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他抬起，望向徐暮的睛问：“地震的时候，你在渝川医援？”

    院里的杜鹃求偶期，大早上就叫个不停。

    她打了个哈欠，趴在窗栏上冲楼招手：“哥，佟叔，早上好啊。”

    凌晨的街很安静，林彦朝站在路边，有风起他额前的黑发，他宽阔的眉宇和朗的五官。

    他对两人的对话充耳不闻，对外界也似乎毫无知，完脸就挪到旁边小池塘喂鱼，谁也不理。

    徐云朵撇撇嘴，边回屋收拾边伸提音量冲楼说：“这也不能怪我啊，昨晚到家都半夜了，外面刮风雨的吵死了，我到四多了才睡着。”

    徐云朵这才耷着脑袋坐回去。

    佟文聿有阿尔兹海默症，早在徐觐山走之前就已经展到中期，时常记不住人也记不住事。

    佟文聿转着珠，浑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瞧了好一会儿，之后摇说：“我不认识你。”

    “很兴见到你，徐医生。”

    那貌似是个新来的住院医，徐暮没什么印象，只听对方语速飞快地跟他说前两天吴钦荣主刀的一位病人不太好，想让他回去看看。

    “忘就忘了吧，忘了也没什么不好。”徐暮说。

    屋关了卧室门，单手拽住后腰摆将上的t恤脱掉，再从衣柜里取了件衬衣快速穿上，电话就夹在和肩膀之间，徐暮系着纽扣问：“病人现在什么况？吴老不在吗？”

    徐暮说：“去超市买菜了。”

    徐觐山走了之后，佟文聿的病越来越严重，到现在别说其他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

    台风过境后的麓山别苑满地狼藉，院里院外的残枝落叶此时都还没来得及清扫，徐云朵洗漱完，敷着面从楼上来，捂着肚喊饿：“有饭吃没？我都快饿瘪了。”

    “真的？就知兰姨最疼我。”

    “你再看看，仔细看看，”徐云朵有些不甘心，主动把脸再凑过去，拉着他的手说，“我可是你抱着大的，最最最可的云丫，你怎么能不记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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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云朵被吵醒，着糟糟的发推开窗，见徐暮正在楼院里给佟文聿洗。

    唯一还能想起来的，只有徐觐山。

    说到最后，徐云朵嗓音渐渐带了哭腔，佟文聿依旧无动于衷，里尽是空和茫然。

    ‘玛雅’凌晨在粤东登陆，这会儿基本已经停了。

    徐暮心里叹气，拍了拍徐云朵的肩膀，“别挤在这儿了，他脸还没洗呢。”

    “兰姨呢？不在吗？”徐云朵捧着碗来，盘坐到石凳上问。

    徐云朵的父亲徐觐是徐觐山的同胞哥哥，国知名病毒学家，从事的都是度保密且危险极的工作，常年不知去向，连人在国还是国外都不清楚。

    “哥，你说佟叔还能想起我们吗？”她捧着碗又问，“二叔在的时候，他还能好好地跟我们说说话，现在倒好，连你也不认识。”

    “谁？”徐暮一愣，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徐云朵则跑过去冲佟文聿撒：“什么女朋友，佟叔，我是云朵啊，你不记得我啦？”

    似乎是余光里瞥见了徐云朵，佟文聿很小声地问：“你女朋友啊？”

    倒是徐暮往上抬了一：“你看看现在几了。”

    清晰，指尖冰凉，离开时掌心余温被夜风散，徐暮轻捻着指指腹，怔忪中，耳边落一句——

    徐暮以为他之前并没有听见，愣了愣，之后才承认：“对。”

    母亲走了以后，徐云朵被徐觐山接到边，之后便在麓山别院里生活到现在。

    佟文聿坐在石凳上，像是没听到，老老实实埋着任徐暮帮他冲洗上的泡沫。

    她来的时候还很小，只有十来岁，徐暮当时在北城上大学，家里只有佟文聿和徐觐山两个男的，照顾女孩总有诸多不便，于是便请了兰姨。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那天在t3里他们并没有任何的直接接。

    躺在石桌上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徐暮接起来，径直往里走。

    “林彦朝。”林彦朝于是笑着回握住他的手。

    徐暮倒掉盆里的，将完发的巾挂到衣架上，说：“厨房有兰姨给你留的紫薯红豆粥。”

    洗完发，他现在又在给佟文聿刮胡，也没抬，始终盯着佟文聿不让对方动，怕稍不注意把佟文聿刮伤了，佟文聿又像以前一样闹脾气不让他碰。

    没有说过话，就连视线都不曾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