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确定林彦朝上的伤有多重，可从贴近他膛的心，以及耳边微弱的呼，他预不会太好。

    徐暮嗓一哽，“太危险了，你不该来救我……”

    因为受到撞击，之后的很多记忆都变成一截一截的。徐暮隐约记得，后来有人抬了担架过来，而他撑着意识不愿意走，始终持先救林彦朝。

    那是分秒必争的地震现场，余震随时都可能发生。外面的士兵一阵急火攻心，林彦朝还能平和地劝他，“你先走，我垫后。”

    “不行，我不能把你丢在这儿。”徐暮固执地持。

    “你留也帮不上忙，听我的，先让他们带你去……”

    雨声太大，两人说话必须提着气，彼时的徐暮并不知，冰冷的钢早已从林彦朝后背贯穿至前，断了林彦朝两肋骨。

    甚至因为失血过多，渐渐地，林彦朝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弱。

    “你是医生，就算用我的命换你的命，也不亏。”

    “要真觉得过意不去，以后你救的每一个人都算我一份……”

    那是徐暮记忆里，林彦朝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

    蓝越野最终停在路边，徐暮背靠车，冰凉的海风在脸上，和记忆里那晚的大雨一样，有咸的味，刺激着徐暮的鼻腔。

    他垂着，指尖燃着一烟，脚是落满一地的烟。

    徐暮后来才想起，事发之前，他应该是和林彦朝碰过面的。

    林彦朝是现场一支分队的指挥官，在地震第二天就带领空降兵赶到渝川，徐暮曾见过有人向他敬礼。

    只是雨势太大，加上救灾现场的路面泥泞不堪，林彦朝站的位置太远又着帽，徐暮才没能看清他的脸。

    之后他在临时搭建的震区医院醒来，数着帐篷四打听林彦朝的况，得到的回应都是虽然人救来了，但伤势太重，已经转去了省区医院。

    “哪家医院？去的江北还是建州？”徐暮当时还没恢复，他胳膊骨折，上的伤有轻微染，还绑着绷带。

    “这我就不知了，”村摇说，“人是队那边接走的。”

    参加渝川地震的救援人员有好几万。

    加上林彦朝份，徐暮问遍边所有人，也没能问到一星半消息，只得到一串数字，说是对方的编号。

    八级地震的毁灭太了，当地所有基础设施全停摆，信息传递也在很一段时间被中断，许多人连自己的亲属都联系不上，更遑论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再后来，他被接回学校，从南到北，一直辗转各渠打听，始终不死心。

    直到毕业前夕，帮他找人的朋友委婉地寄来一份报纸，首页便是整版的渝川烈士遗像。

    都是证件照，没有正脸，只有全黑的廓。

    ……

    指尖的烟早已燃尽，徐暮低着，拇指指腹挲着币表面凹凸不平的纹，以及上面雕刻的数字。

    这串数字曾经刻在鹰-15的尾翼，是林彦朝曾经执飞的战机编号，也是林彦朝的呼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