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

    原来不是半年，而是半生。

    “我们打个赌吧？”徐暮低又。

    林彦朝注视他的脸：“赌什么？”

    “就赌今天。”一切都很平和，也很自然，好像和之前每次聊天的氛围一样轻松愉快，徐暮把币放上拇指，指腹抵住边缘，“如果是背面，今天之前的所有就都忘了，我们还是朋友。”

    “如果是正面呢？”林彦朝问。

    “如果是正面，”徐暮看着他，“我们就在这里画个句号。”

    林彦朝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一盏路灯面，被橘黄的光笼着，看不清绪，也看不见底。直到路边一辆接一辆车疾速驶过，周围再度陷寂静，他才开，低着嗓音应了声好。

    尾音落的瞬间，拇指轻轻一弹，币旋即在空中翻转，像星从夜空划过。

    一圈，两圈，最后落徐暮掌中。

    他摊开，有光透过币折底。

    是正面。

    视线扫过去，徐暮压住鼻酸，再也没能笑来。

    “十三年前，我欠你一次。”于是圆圆一片金属在两人指尖传递，带着掌心余留的温，他将那枚币放到林彦朝手中，颤声，“什么时候你想要我还了，来找我。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说完，他转过，背对林彦朝挥了挥手，再没回。

    手术中心，第7手术室。

    监护仪的电声不断，三尖修补完成，徐暮稍微停顿，松开持针说：“放。”

    巡回护士闻言迅速将冷盐注右心。

    这是徐暮今天最后一台vsd手术，术中采用的是经右心房路，室间隔缺损的分已经完成补片，现在需要用冷盐测试是否存在三尖返。

    患者术前已经tee探，超声心动图像实时同步到屏幕，徐暮抬起，视线越过双目手术镜望过去，确认并无异常，于是收回：“准备排气，暂停左心引。”

    械护士立刻递上引，徐暮接过，快速将视野区域的残余血净，完成荷包线打结，彻底闭合右心切。

    “升主动脉排气，准备开放阻断钳。”

    注师应声旋动旋钮，与此同时，徐暮开放主动脉。引，复温，再次。对面的一助扭看监护仪：“主任，窦心律恢复。”

    嗓粝发，徐暮只低嗯了声。

    手术尾声，减，撤外循环，检查切并无渗血，房压和静脉压也逐渐趋于平稳，徐暮皱的眉心终于舒展，“关你来，合注意对，有况随时叫我。”

    “好的，主任。”一助应声接过引，继续作。

    徐暮脱掉手和无菌服，转快步迈了手术室。

    半分钟后，洗手间里声和呕吐声几乎同时响起。徐暮双手撑着洗手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肩胛骨在湖蓝洗手服绷清晰的廓。

    连续三台手术，胃里早就吐空了，徐暮缓过劲后直起，玻璃镜面映他发白的脸，珠顺着鬓角往，砸到白瓷台面上洇开一小片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