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展散场是在六。

    为了避开返程峰期，徐暮和林彦朝并没有多留，提前半小时就驱车离开了现场。

    路上，林彦朝坐在副驾位置忽然问，“对了，刚才凃明找你说什么了？”

    展会现场人多，远又拉着他聊个不停，等结束找过去的时候，凃明已经走了，林彦朝只在人群里隐约瞥见他的背影，并不知两人聊了些什么。

    徐暮单手搭着方向盘，指尖一拨，打开转向灯说：“跟之前一样，说他准备回德国了，让我考虑一，去见凃莉最后一面。”

    林彦朝偏看他，“要去吗？”

    “我可能不是一个怀宽广的人。”徐暮摇，嘴角勾着自嘲的弧度。

    市区，路刚好亮起红灯，徐暮踩刹车导致车惯往前微微一顿，林彦朝顺势握住他放在档把上的手说：“你不需要是。”

    那张名片还在外衣袋里，徐暮拿来，在指尖。

    凃明最后那句‘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让徐暮有过短暂的迟疑，甚至一度让徐暮想起当年被遗弃在火车站的自己，想起那枚始终无法抛三十次正面的币。

    “我以前的确恨过她，”他低，从齿间嗤笑一声，“可有一凃明赌错了，我早就不是以前的许暮，所以留在原地的人是她，不是我。”

    红灯转绿，徐暮重新挂挡，车窗，的风从隙间来，他着名片两端伸窗外。白卡片旋即被风卷到后方，消失在车里。

    林彦朝拇指轻轻刮过他的腕骨，无声地传递安。

    “没事，”徐暮手握住方向盘，弯起嘴角对他说，“不过我大概知为什么谢公会不喜凃明了，他看人的第六还准的。”

    “确实。”林彦朝笑着。

    外面开始飘起小雨，前方路在雨幕里延伸，夜的城市楼也逐渐亮起霓虹，徐暮开着车问：“你呢，跟你们连聊得怎么样？”

    “还行。”聊到远，林彦朝低沉的语气里多了犹疑，“他之前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哪句？”徐暮挑眉。

    “是说你招人嫉妒，是连里最优秀最年轻的飞行员那句吗？那可忘不了，”透过挡风镜，他看林彦朝，“不仅忘不了，我还得记得牢牢的，记住我哥以前到底有多帅。”

    林彦朝被他这句带着轻松的调侃逗得扬了扬，“我是怕你想太多。”

    雨刮唰唰地响，徐暮视线正对前方，心里蓦地发酸，很轻地叹一气，“哥，失去梦想和事业的人是你，不该是由你来安我。”

    林彦朝看着他。

    “我不能骗你说我什么都不会想，那不太可能，我也没那么心大，”徐暮的语气很轻，也很坦诚，没对林彦朝隐藏自己的绪，“毕竟你失去的东西，我这辈都弥补不了。”

    他顿了顿，扫雨幕中一晃而过的路标又说，“但这并不会影响我你。”

    窗外雨声沉闷而绵密，车里却诡异地安静来，徐暮起初还没反应过来，余光莫名地瞥林彦朝，见他侧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于是问：“怎么，是我说错话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