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梁以安误会他了，他不是嫌这被齐明书穿过，他只是有些慨，以前在梁以安家里，是有一双他的专属拖鞋的，那双拖鞋还是梁以安带着他去夜市买的，五元一双的基础款。刚买来的时候陆观南皱着眉说怎么这么难看，梁以安就用颜料给他涂了一双独一无二的。还是难看的，梁以安确实不擅绘画，但陆观南居然就此真的对这双拖鞋赞不绝，每次来穿上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生怕脏了，稍微有一儿灰，他就不知脚该怎么地了。

    那双拖鞋大概也在梁以安当初搬家的时候就遗失了，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模一样的一双，想到这，慨之后，陆观南就有些难受。

    梁以安让陆观南门，自己区去厨房烧。陆观南坐沙发里，那个之前蜷缩着齐明书加阮睦宁两个人显得很仄的小沙发，现在放一个陆观南也没好到哪里去，他那双卡在沙发和茶几之间，怎么看怎么可怜。

    趁着梁以安去给他倒，陆观南打量着这间房，梁以安的家跟他人一样，简单净，除了必要的家电之外，没什么多余累赘的东西，从这到那一览无余。

    理说陆观南一直就很想被梁以安邀请回家坐一坐，可真上来了，却如坐针毡。随着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梁以安的房，他的心就更沉一分，直到最后他手足冰凉，指尖都有些颤抖。

    不一样了，都不一样了。

    门的时候就发现了，玄关的光比记忆里要暗一些，外婆年纪大了，太暗的光她看不清。记得有一次陆观南照例是跑家里来吃外婆包的饺，两只饺肚，灯泡坏了，梁以安在黑暗中摸索新灯泡，凳搭着凳就要去换，陆观南摁亮手机自带的电筒，到梁以安手里，生平第一次受了一番破凳当梯的觉。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光里浮着细小的尘粒，缓慢地旋转，又落在梁以安肩上。陆观南垂，看得一错不错。

    电视柜旁白也没了绿萝和红掌，那是外婆最的绿植，一个好养活，一个鲜艳，还都便宜。后来绿萝旁边多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多，几乎都是陆观南买回来的，他说既然外婆喜养草草，那就多多益善。那些多都有名字，从一到十七，外婆每天都要跟他们说说话。

    沙发旁应该还有一个矮桌的，那是邻居家小孩淘汰掉的，送给了梁以安。闲暇的时候梁以安会盘坐在矮桌边看书，他觉得舒服，整个人慵懒地伸展开，像是经脉都通透了。陆观南来的时候就会跟梁以安挤在一起，明明那一个角落已经足够仄，外婆让他坐沙发上去，他都不肯。他几乎将梁以安挤得整个人大半落在他怀里，然后他就可以顺势把搁在梁以安肩膀上，凑上前跟梁以安一起看他手里的书。

    但书其实早就看了一大半，陆观南睛落上去的时候，故事已经，他看得一知半解，但并不觉得无聊。梁以安问他要不要听听前，他说算了，跟他讲大半个小时，梁以安还看什么？梁以安，继续低翻书，只是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挪了挪肩膀，惹得陆观南微微蹙眉。在陆观南的快要从梁以安肩落的时候，他一把扣住梁以安的肩，“啧”了一声，又重新陷在梁以安的肩窝。梁以安本拿他没办法。

    还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已经截然不同，冰箱上自己买来的各式各样的冰箱贴，墙上他和梁以安还有外婆的合照，台上他非要吃所以让梁以安的小番茄，一切的一切，都不见了。

    这样的截然不同，是以所有的痕迹消失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