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渡睨了手里的资料，里面记录了沈规这些年的所有动向，随手一丢，不留地讥讽：“你以为你给警察通风报信，暴几条货运线，我们就没办法了？明知你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你还敢这么，真是蠢没边了。”

    沈规无力地低垂着，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心中却有一个声音支撑着他的神志。

    是父亲写在线索手札第一页的话——

    “我知这是一条不归路，但总要有人走去。”

    父亲倒在了这条路上，沈规想替他继续走去。

    黑夜依旧一望无际，犹如汹涌墨海，稍有不慎便会溺毙其中。

    恍惚间，沈规觉察侧有人与自己并肩，一意从他的掌心蔓延开。

    他能觉到，这个温度并非来自他本。

    …

    沈规在困惑中缓缓睁，逐渐适应前的光亮，稍微偏看向侧，一张立且熟悉的侧脸映帘。

    明明不久前才见，楼川的又冒了胡茬来，底青黑一片，珠偶尔微动。

    是因为睡着了也在思考案吗？

    沈规的视线略过给楼川买的晚饭，原封不动，应该是着急补觉？他目光继续移，终于明白掌心应到的温度源自何。

    ——是来自于楼川握着他的手。

    今夜无月, 海上的风浪格外汹涌，天上乌云移动速度比以往要快许多，不断预示着又一场夏日风暴正在海上酝酿。

    海盛码，保卫队巡逻, 不放过一个死角。

    如果仔细观察, 会发现其中几人的神与普通保安不同, 更加警觉与严肃。

    忽然, 有人别在肩上的对讲机响起，是码另一片发现异常况, 要求即刻支援。

    一时间，原本不断有巡逻队经过的7号港前空了一片。

    只剩晚风仍在呼啸。

    ——

    沈规确信自己睡觉一直很安分，必然不是他主动拉住楼川的。

    掌心的温度熨帖实在，显得这个问题在此刻没那么重要。

    楼川睫微不可查地动了动，早在沈规醒来时, 他就已经清醒, 向来不冷场的他不想打破车的平静。

    今晚明明没有月亮，温度照样闷，蝉鸣蛙叫吵得人心烦, 但……

    他很喜。

    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枝叶轻晃，斑驳的灯影好似游鱼。车一片静谧，只有平缓轻浅的呼声。

    倏地, 静谧被突然响起的铃声打破。

    楼川倒了一气, 不得不睁开双, 将手收回时, 顺势拿起扶手箱里的手机。

    见是经侦打来的，他立即醒神接听：“喂, 刚哥。”

    “我这边分别调了蒋中诚和萱颜容的。萱颜容是蒋中诚独资，但每月会以分红的名义，向海外账拨款，数额差不多是当月利的百分之五十。”

    电话那，纸张翻页声与计算敲打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