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意

    夜里八的时候，李南书正在宿舍打扫卫生，完桌，又开始地面，忙得左纪云都看不去，“南书，不然我陪你去走走吧？”

    “不用了，云，我忙一会儿就好，我就是脑里有些转不过弯来。”凭什么郭必怀这无赖，就可以有恃无恐地欺负人，还打着单位的名义。

    凭什么她哥就得因此遭罪？再往前推，凭什么组织凭一封未查实的举报信就敢抓人。她知，这背后一定是有人在运作，可是，这个人他凭什么能钻漏？

    凭什么，凭这个时代，它满是筛。

    宿忽然来敲门，说有人在大门等她的时候，李南书愣了，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是树。

    等真的在门看到陈树，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树，你怎么来了？”

    她想，她心，是希望能见到他的。

    陈树见她气不是很好，微微皱眉：“说好今天回来吃饭的，你忽然不回来，我想，是不是大哥那边的事又差错了？”

    李南书没有瞒他，把市革委会那边横一脚的事说了，末了，望着路边的、暗影重重的樟树，轻声：“树，我觉得现在这个时代真的糟透了，而且，非常可怕的是，没有什么机关、机构能够约束郭必怀这人，不能细想，细想的话，真的对社会、时代产生一质疑。”

    陈树想了一，开：“南书，你有没有想过，我父母为什么离婚？陈平山并不是一味胆怯怕事的人，不然也不会在队里升到还算的位置，他必然是权衡利弊后，觉得没法救我妈妈，脆就割袍断义，先把自己撇开了，我觉到了一混。”

    那时候他年纪还小，只是模模糊糊地觉得，有些混、荒诞。

    他组织了一语言，接着：“一没有组织、没有规律的混，一切好像都失重了。这失重的况，可以现在你们当初乡遇到的被丈夫囚禁的金芸上，也会现在我妈妈——江城钢铁厂副书记上，现在现在你大哥上。就像一颗颗暗雷，你不知，回会在哪里听到响声。”

    陈树说着说着，睛看向了远方，初冬的寒夜里，朦胧的路灯，衬得他的神也像在笼罩在薄薄的雾里一样。

    “南书，我后来就觉得，很多东西，如前途、信仰这些都是虚幻的，只有自己的生活，前可见的生活，才是真实的。”

    李南书沉默了，她想，大抵是人被时代裹挟着往前走，她这个异时代的人，察觉到了时代的荒诞，产生了排斥心理，而树，他是这个时代的人，他自己发现了社会的失序。

    她想，她和他失联的那几年里，他大概也是困在这混沌的思绪里，寻觅不到路，找不到人生的价值。

    “树，大概不久的将来，一切总会变好的。”

    陈树笑了一，“我相信，南书，真的，我相信，我看到了你们调研室同志的努力，看到了像钱厂、孟晓桦这群人的努力，我想，时代的总是要向前转的。”

    以前，他总是沉浸在实验里，遇到南书后，他的五官像是才重新打开，他看她的信，听她说各各样的事，也开始留意周围的人事，对这个社会，他重新伸了角去探索。

    “所以，南书，我们还是要保持乐观。”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