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香菇，我……我没那么多钱买，你就给我几个，我回去泡开剁碎了，给他拌饭吃。”

    李南书迈开的脚，微微顿了，轻声问：“他几岁了？”声音里还带着厚重的鼻音。

    “6岁，我妈和后爸生的，比我小了十五岁呢，可的，你匀我几个就行。”

    李南书打开了行李，拿了一把给她，又拽了一个野兔，对方立即摆手：“不要，不要，这个我可买不起，我没那么多钱。”

    李南书淡淡地：“不要钱，我请这个小朋友吃。”

    姑娘咬了咬，到底没推了，宝贝一样地接了过来，放到了自己的背包里，“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缓了，又试探着问：“你刚才怎么了？是坐过站了吗？是不是担心没有落脚的地方？我真不是坏人，不然你去我家挤一挤？只能挤一晚哦，明晚我后爸也回来，家里就不够住了。”

    李南书摇，“谢谢，我家就在这儿。”

    这姑娘有些意外了，她再次提给李南书拿行李，李南书没再拒绝，姑娘说她叫方云海，是知青，回来过个年，问李南书：“你也是知青吧？”

    “差不多，我过了年也得回乡去。”

    方云海有些不解地：“那回家不是很兴的事吗？是在队那里受了太多罪了吧？唉，这条路也不是你一个在走，你看我们不都这样吗？想开。”

    等到了车站，她放了行李，说她不坐车，李南书声问：“你们队那儿，是不是条件不是很好？”一晒的蘑菇，在城里稀罕，在乡也不是很稀罕的东西，这人为着这东西，跟她磨了这么久。

    姑娘低了，轻声：“一年带壳的粮，能分到三四百斤，勉混个肚饱是行的，我啊，主要是给对象骗了，上一钱没有了，小弟又苦地写信来说想我，我就借了钱回来了。”

    借钱凑路费还行，不敢再借钱买东西了，不然两年债都还不清。她刚在火车上的时候，闻到了香菇味，想起来，小弟吃这个的。

    李南书想想又匀了一半的蘑菇给她，还有一胡萝卜丝，轻声：“过个好年。”

    “你也是。”

    方云海是红着睛走的，李南书等的公车也来了。她不清楚这人是不是骗，如果是骗，她损失了一香菇和兔不算什么。

    如果不是骗，她在腊月29这天，帮了一个人。

    冷风在李南书的脸上，她想，有些人变着法，只不过是想要得到一香菇，有些人也变着法，想要得到更多更难的东西。

    李南书到家的时候，屋里像是很闹，她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大。

    “南书，哎呀，你可算回来了，昕昕，你小姨回来了！”

    “大，大哥他们回来了吗？”

    “没，大哥今天要值班，说明天回来，二哥说去边疆看对象了，钱向林在，说今天晚上饿得慌，想在我们这儿凑顿饭，快来，他刚还问你呢！”

    等了屋，就见大家都围着炉在烤火，钱向林看到李南书，立即就站了起来，“南书，我刚还想着，你要是从那门来就好了，你就真的来了。”

    李南熹立即给妹妹倒了洗脸洗手，“今天最冷了，我们都怕雪，那你可真回不来了。”

    昕昕了一颗糖过来，“小姨，你吃，可甜了。”

    屋里烘烘的，这么一会儿，李南书上带来的寒意，好像完全被驱逐掉了，整个人和这个屋一样，变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