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件带齐

    李东淮班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他让司机从江路回去，江版社的大门还没关，楼里还有一两间屋亮着灯。

    他想，今天兰章来，问小许的两句话，大概是听到最近查贪污的风声，以为会牵连到他。

    如果牵连到了，她要怎么？

    这个念，在他心里闪现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无论她是同或是不同，他的心，好像都是冷的。

    汽车缓缓地驶过，他靠在椅背上，有些混沌地想，有些事或许不是凭主观想法，就可以扭转的。

    他不愿意再想去。

    等到了家，发现灯光亮着，陈树坐在客厅餐桌上，正在稿纸上写着什么，他微微挑眉，“写信吗？”

    “不是，演算一个公式。”陈树望向了他后关上的门，皱眉：“大哥，南书还没回来吗？”

    “没有消息。”他说得面不改，然后朝厨房看了一，好像闻到了排骨的香味。

    陈树去厨房盛了一碗糖醋小排来，白瓷碗都堆得冒尖，李东淮看了一，声问：给南书的？”

    “嗯。”

    “担心她吃不好？”不待对方回答，李东淮即缓声：“树，她了很好的成绩。”不无为妹妹骄傲的神气。

    陈树看着他，等着他接着往说。

    “我昨天去了一趟钢铁厂，人是瘦了，神倒好。”

    “什么时候能回来？”

    “大概还有天。”

    陈树，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一。

    李东淮望着他，对南书的关心不像作假，其实也没有作假的必要，他心里忽然冒上来一个想法，“树，如果在你困难的时候，南书选择和你分开，后来，她又提复合，你会同意吗？”

    “大哥，我认识南书的时候，她还不到12岁，我对她的人品没有猜疑，我对她的，也不存在犹疑。”

    李东淮望着他的睛，微微笑了一，“哦，这么说来，那中间几年，你们怎么失联的?”

    陈树察觉到他的嘲讽，平心静气地：“那时候我们年纪小，对事的认知不到位。”

    “哦，这样啊。”

    “大哥，你不需要考虑别人怎么看，你只要考虑自己能不能接受？”

    李东淮沉默了一瞬。

    如果他能接受，在兰章托人送来那封信的时候，或者在昨天，小许和他说她来访的时候，他其实就该有所行动。

    他借写材料，借工作多，将这件事搁置了。

    为什么搁置，因为他心还是无法迈那一步，他想和命运握手，但是这只手一直无法伸去。

    在二月还乍寒的夜里，李东淮说了一句心里话，“我想劝自己低个……”只要低，世俗意义上好的、幸福的生活，定然会向他涌来，他希望自己能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