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及不到的

    10月14日，李南书在沙平公社面的大队查账，旁边的公社会计小鲁拿了两个苹果来，“刚才路过大队家，他人给的，南书，你也吃一个？”

    李南书摇，“谢谢，我不吃了，我得赶快把这一卷算完，明天就能不来了。”

    小鲁“咔嚓”咬了一苹果，年轻的黑脸庞上不以为意地笑：“南书，你活也太认真了，这个大队结束了，不还有个大队的账要查，工作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的。”

    “今天不知明天的事，还是得把今天的活好。”

    小鲁又啃了两苹果，“南书，你一看就是省里来的，活忒认真、细致了一，你不知，刚才大队和我说起，前一听你要来，都害怕呢！”

    李南书挑眉，“怎么说？”

    “说咱们先前查账的那几个大队的人都和他说了，最好没事，要是有事，这回准栽到你手上不可。”

    李南书笑笑，“他敢说这话，那想必，大的问题定然是没有的。”小问题，每个大队都有一，公社和县里也不会很苛刻，能整改的就整改。

    小鲁“咔嚓”几，咬完了苹果，“南书，这个给你留着了，我再去转一圈，一会儿就回来。”

    他话音刚落，大队的广播忽然响了，“现在播报关于粉碎……”

    后面的话，李南书没有听见，“粉碎”两个字一来，她的耳朵就“嗡嗡”的，摇了一，还是这样，她耳鸣了。

    但是她看见了小鲁的表，从奇怪到震惊、不可思议，又绪激动地问李南书什么，李南书只能大声说：“我耳鸣了，我这会儿听不见。”

    小鲁跑了去，去找别人问了。

    李南书听不见，她的耳朵“嗡嗡”的，只听到好多杂音，可是心得好快，她知，她要等的那个界，终于来了。她待在原位置，想继续查账，手却抖得很厉害。

    许久后，广播停了，她的耳朵慢慢好了。

    她从大队来，傍晚的晚风，带着几分凉，大队的门场坪上，站着好些人，正在大声地讨论着:

    ——“真的就这么逮了？”

    ——“可不嘛，广播里都说得清清楚楚的，说他们害人咧！”

    ——“那如果路线是错误的，是他们故意害人，那放到我们这的靠右的、黑的五类，是不是都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