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作真时丨真亦假

    他细细告诉温, 说苏云与温月寒曾是一对璧人，可温月寒的母亲萧氏发现了苏云当年杀害凌家满门的恶行，他便给萧氏一个换血的法, 唆使其为温玄换血，又在过程中暗动手脚, 致人惨死。

    温月寒知晓此事，忍痛斩断丝, 与他决裂，却始终对他难以忘怀，终日郁郁寡。

    他对温月寒用至，几次来望月教挽回未果, 偶遇了与温月寒容貌气质皆有几分相似的温, 移之, 将对温月寒的意尽数倾注在温上。

    恰逢温刚刚为望月教经历一场大战，重伤初愈，为让他安心养伤, 温玄谎称萧氏外未归, 他因而不知母亲已逝。经苏云蓄意引诱, 便也了自己的真心。

    听到此, 他忍眶中打转的泪，声音颤得几乎听不清了：“那我们……又为何会分开？我失忆，可与他有关？”

    “算是……有些关系。”见他面惨白，凌晚叶的语气了几分, “他害死夫人的事终是被你发现了，你想为他赎罪, 便为教主再次换血，治好了教主的, 却失去了记忆和力。”

    至此，先前想不通的疑团，便都说得通了。

    为何那般轻易地与苏云心意相通，皆因他们早已相识相知，可这一切，也都是另一个人曾经的经历。

    他久久不语，凌晚叶与兰换了一个神，随即颤着手，取来枕边的一个旧木匣，推到他面前。那木匣看上去有些年了，边角已经磨得发亮。

    “大公，你细瞧瞧这些，便知我有没有骗你了。”说话间，打开了木匣的盖。

    这匣中有三样件，温的目光落上去时，仿佛浑的血都凝固了。

    那张泛黄的换血方上的字迹，他闭都能描摹，与他珍藏的功心法同一源，连笔锋转折的习惯都一模一样。

    那柄玉骨折扇上的云纹勾勒，与苏云把着他的手在月作画时的笔法毫无二致，每一染都透着熟悉的韵味。

    最后，他看到了那卷写着“相厮守”的画轴，再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凌晚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折扇，是苏云屠我满门那日不慎遗落的。若非如此，我如何有本事能得到他的件？”

    他垂首盯着木匣，中满是怨恨，沉声给温解释：“其实，夫人事前，我尚不知他就是仇人，直到我见到这方，与折扇中的字迹反复比对，才确认自同一人之手。”

    说到这里，指向了那幅画卷，“这是他送给大小的定信……也正是有了这些铁证，让大小再也无法自欺，狠心与他分开。”

    温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听到那定信时，心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痛。

    “他待大小，确是义重。”

    凌晚叶还在说着，温却已听不真切。

    这三样件确确实实自苏云之手，每一笔每一划，都刻着那个人的影。

    他太熟悉苏云的字迹了，熟悉到能分辨哪一笔着笑意，哪一划藏着。

    可这份，从来都不是给他的。

    “所以……”他笑了，笑得比哭还苦涩，每说一个字，都将心扯得生疼，“我娘和你的家人当真是他害的？他待我好……也只是想在我上找寻别人的影？”

    问这两个问题，耗尽了他全力气，他看着凌晚叶的睛，多么希望凌晚叶能否认，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

    可凌晚叶沉重地了，彻底碾碎了他的希望。

    他半晌说不话，屋静得令人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