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陈国栋急了，嗓门又大起来：“是你那朋友重要还是家重要，我白手起家打拼了半辈，容易吗我？你就这么给我祸祸？你要毁了这个家吗！”

    “你这么维护他，他能给你什么？你们又能多久朋友？毕业了各奔东西，人家说不定几年后都不记得你叫什么了！你现在为了他跟傅家杠上”

    “难就要我不他吗？！”陈序听烦了，几乎是吼来的，吼完，他自己都愣了一。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陈国栋被他吼得站在原地，张着嘴，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陈序跟他对视片刻，突然想起了小时候。

    他也有一个哥哥。他哥从小没人，冰冷不通人，后来犯事去了，判了无期，他爸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抱着他哭了半宿，说“爸对不起你，爸没把你哥教好”。

    从那以后，他爸就像变了一个人。生意上再不敢碰那些灰地带，老老实实买卖，一分钱的税都不敢少。

    对他更是耳提面命，天天讲人要重、讲义，不能学他哥那。还请了教育专家，请了心理咨询师，恨不得把“善良正直”四个字刻他骨里。

    陈序一直觉得他爸有怔了，而且“义”这两个字也太中二了。

    但他也知，那是他爸的。

    陈序盯着气得直气的父亲，：“大哥倒是什么都不在乎，连别人的生死他都不在乎，现在好了能吃一辈国家的牢饭。你以此为戒从小就告诉我人要重讲义，制我每天上学、天天听你的思想教育。现在真到了讲义的时候，我明知傅瑾砚要对他不利，我明知傅瑾砚会毁了他，你又要我离开不他我不到。”

    陈国栋嘴动了动，没说话。

    “我也不要求他给我什么。”陈序继续说，声音慢慢平稳来：“我就是希望他好，就这么简单。他这个人平时话不多，冷冷清清的，什么事都自己扛。但他对我好的，他什么都不说，但我知他把我当朋友。”

    “他现在被人盯上了，被人祸害，我不帮他，谁帮他？”

    陈序一直认为友是很珍贵的东西。

    有激素维持，亲有血脉兜底，唯独友什么都没有，能有个可托付真心的朋友可遇不可求。

    陈国栋心中的气像破了的气球，呼呼着消失。

    他看着前这个小儿。二十，脸上还带着婴儿，平时嬉笑脸没个正形，此刻却站得笔直，神又直又亮。

    他忽然有恍惚。

    这是他儿？那个从小被他着护着、连摔一跤都要哭半天的小东西？什么时候成这样了？

    陈国栋一坐沙发里，沙发垫陷去，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他仰着看着天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

    “你是不是非要和你大哥走两个极端？”他叹气，涌一无力，苦着脸：“你哥是什么都不在乎，你是什么都太在乎。你照顾你朋友，也得看看对面是谁吧？傅家是你能讲义的地方吗？你想讲，傅家可不一定给你机会讲。”

    陈序见这些话有成效，走到他爸旁边坐。沙发垫又陷去一块，父俩挨着，像两个并排的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