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乌烟瘴气，满地狼藉。

    谢临语气未变：“清和，怎么回事？”

    清和暗不妙，只有老实代：“公，这是街坊们请来的李仙姑，说是平安巷有不净的东西，家家都要洒符，咱们宅里……是……是邪祟之源。”

    他这边待着，李仙姑那边举着八卦镜靠近。

    “公留心，那邪祟此刻就躲在你的伞，且让我……”这个“我”字还未说完，谢临手臂一横，绸伞便偏了半尺，挡了个不见为净，“清和，送客。”

    清和不敢他逆鳞，“仙姑随我来，把酬劳结了，法事到此为止吧。”

    李仙姑不肯撤，她还未找回场，后好几双睛看着，日后如何在这方圆几里讨生意？

    “公份尊贵，读圣贤书，自然有清朗正气护，可旁人不一样啊。”

    她声音，好让门外探探脑的婶娘们都听见，“邪祟此时不除净，就会祸延一整条平安巷。大人便是不念及自己的家命，难也不顾念街坊四邻的安危么？”

    “护佑街坊四邻，靠贯彻百年的律例刑罚，靠风雨无阻的巡街武侯。”

    谢临擎伞的手稍抬，一双冷静的，“京畿重地，以鬼神之说妄断百姓生死福祸、引起邻里恐慌的，叫‘妖言惑众’，重者可获。”

    “大人，我……我……”

    李仙姑刚刚还振振有词的嘴像被泥封住了。

    “这宅邸虽小，却是官员府邸，若真有邪祟，本官上报宗正寺依律驱之。今日事是邻里一番好意，暂不予追究。再有次……”

    他向来重话只说三分，留了余地，抬脚堂屋。

    阿珠蹭在他伞，小跑跟上，回见李仙姑面不甘，却无可奈何地把八卦镜收袖中。等清和战战兢兢地将剩余街坊请了去，再把宅院各都收拾妥当，已是夜幕降临、繁星闪烁。

    安魂香又燃了起来。

    青年嫌弃那符飘灰的味不散，增了两只博山炉。

    现整个堂屋里都是阿珠喜的味。

    她手臂上被八卦镜光芒燎着、不血却会刺痛的伤，不到一刻钟就痊愈了，肤恢复光洁，连个疤痕都没有留。阿珠喜地把衣袖拉来，想到傍晚那一幕，轻轻飘到了谢临的房门边。

    她探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