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武不重要，它可以是树枝，是拳，是牙齿。从天而降的好人不是救命稻草，主持公的军法不是救命稻草，牧寒敢于反抗的勇气才是。

    “我一次会带煎樱桃来，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唐知雁看向小了他两岁，站起来还不如她，蜷缩成一团就更矮了的小牧寒，“你到时要站起来吃。”

    牧寒的境遇，不是从那天起就翻天覆地的。

    但那是一个微小的开始。

    “那一次，牧寒吃到煎樱桃了吗？”

    阿珠等不及谢临转达的，卷起清风，在唐知雁鬓边轻轻拂，唐知雁正要开，屋门外响起一阵趿拉的脚步声，一杆灯笼顺着门探照来，“谁在里？”

    昏黄灯光后，映张大夫苍老的面容。

    他披着外衫，绷着那张总也兴不起来的老脸，目光像刀刮过了唐知雁和谢临，继而看向唐知雁手中握着的木，冷笑一声，“姑娘还真是不死心。”

    唐知雁坦然，好了再被张大夫撵去的准备。

    “说来，不怕您老觉得我是个疯，我还一直收到他的来信，不清楚，我不心安。”

    老人沉默了好一阵，不太相信她的说法，却还是：

    “我说了，这里没你的东西，别白费工夫了。”

    “那敢问信在何？”

    “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装订成了小册，在他的医箱里，谁也不准碰不准看。”

    那苍老的声音终于透几分符合年纪的和蔼，很快又显疲惫。

    “贫民巷里抬来的死人，义庄草草收敛了，一律架了柴火烧个净。你的信要么变成了一堆灰烬，埋在西山公共坟茔，要么被谁拿走了。反正不在我这里，走罢。”

    他摆手，当真开始撵人了。

    “钥匙给我留，云生那傻小还趴地板上找了小半时辰。”

    信若当真全烧了，便不会是人代笔，是牧寒还弥留人间的孤魂。

    信若还在，那代笔之人，必然与当年的城南贫民巷有联系。

    阿珠带着两个人从济世堂后巷来，“我们是去城南贫民巷，还是去西山坟茔？先去西山坟茔吧，我能应到鬼气，要是牧寒还在，我就能把他抓住。”

    谢临如实传达，“唐姑娘意如何？”

    唐知雁把那木用腰间丝绦绑起来，张大夫睁一只闭一只，给她带来了，“我亦有此意。城南贫民巷，我可以等到天亮了再自己去查问。”

    青帷小车在月，离开了济世堂，赶往郊外西山坟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