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唐知雁察觉了不对。

    “你只看过了信件，但并没有代笔，假装成牧寒继续与我通信？”

    “你说什么……”

    宋闻风慢了半拍才懂她话里的意思，“你是说，还有人在与你寄信？”

    唐知雁走到了小青庐的角落，那里存放了宋闻风过去开的药方、翻阅医书的所得，上面的字迹娟秀端正，像是牧寒的字，就连牧寒写字时习惯的连笔，都如一辙。

    她着那一叠纸墨，来到宋闻风面前。

    “那你为何要模仿牧寒？”

    “为何模仿牧寒的字迹、他的六安茶方、他喜穿的衣袍颜？为何要把我与他的关系公之于众？”

    唐知雁一句句问，眸光如刀，显将门中人的气势来。

    “我最不喜，被人当傻愚。”

    她不信鬼神，即便有，也是敬而不畏的态度，是以曾模模糊糊地想过，若真的是牧寒在写信。

    这样，她就有机会，借助谢临的双，与故人有一次真正的、没有遗憾的告别，而不是大费周章来到，看到一个这样有牧寒痕迹，却又不是牧寒的人。

    “宋闻风宋大夫，请回答我。”

    屋一时陷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宋闻风看着唐知雁在手里的那一叠纸，嘴抖动了一。

    他依然想维持某惯有的面，但两涩，脚底发酸，浑疲惫至极，连一句周全的谎话都累得编不。信中似乎遥不可及的唐家姑娘，就站在他面前，凭着蛛丝迹，轻易剥开了他的伪装。

    “我就是想，不行吗？！”

    他一抹破罐破摔的恼，挥开了唐知雁手里的那叠纸。

    纸张簌簌散落，铺了满地，甚至盖在了他鞋面那块脏污的血迹上，纸面全是他模仿来的，别人的字。

    他僵在原地，视线跟着落，那发般的怒火忽然了，变成了一带了难堪，却是痛快的难堪。

    “我曾经嫉妒过他。”

    他声音低哑，慢慢蹲去，将那一张张药方记录拾起来。

    “牧寒是时疫最严重时，第一个来南城的大夫，是他先提了有效的药方思路，等时疫减缓时，我与其他力壮的大夫再加时，南城街坊最信任的人就是他。”

    “你也看到了。两年了，他们逢年过节祭拜，攒了银给他换碑石，时不时念叨，要是牧寒能看到就好了。今日，我被喊去猫儿巷，为难产妇人止血，止血效果不好，都要听见嘀咕，要是小牧大夫还在就好了。”

    宋闻风蹲着，抬看唐知雁，“他在信中与你说，他拜了济世堂张涛郎中门，说得那么轻描淡写——‘有幸得了赏识’，其实呢？你不知，张涛当初挑选的药童里，最中意的本来是我，是他抢了我的位置。”

    人人都有私心，有暗面。

    他在牧寒活着的时候比不过，来得没有他快，学医天赋没有他，那便在他死后，留在这片他曾经守护过的地方，把他没能完的事得更好。

    他只是，鬼使神差地，有一日喝醉了酒，同巧娘说起，牧寒有个红颜知己在延州。

    求而不得，念念不忘。

    那么无所不能的小牧大夫，不也跟个痴儿一样，对着个门大族的小，把真心捧上。

    他翌日酒醒，就后悔了。

    但那些荒唐话给来青庐玩耍的小孩儿听见了。

    小孩儿不解其意，依葫芦画瓢，说给大人听，大人心里慨，说给自己家的老一辈听。

    南城藏不住秘密。

    谁扯了一尺布衣裙，隔了一日整条街都会知。